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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酒是被一杯冰美式潑醒的。
不是形容詞，是真的“潑”。
冰水順著她的發(fā)絲往下淌，浸透了她身上那件還沒來得及換下的晚禮服，深藍(lán)色的緞面沾了水變成難堪的黑色，貼在皮膚上，冷得她打了個哆嗦。
潑咖啡的人是裴燼。
江城裴家的小少爺，她名義上的“男朋友”，準(zhǔn)確來說——她是他白月光的替身。
裴燼把空杯子隨手扔在茶幾上，玻璃磕大理石，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他靠在沙發(fā)上，長腿交疊，眉眼間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耐煩，像在看一個犯了錯的下屬，而不是剛剛被他當(dāng)眾羞辱的女朋友。
“溫酒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？”
他的聲音很淡，淡到連憤怒都懶得施舍。
溫酒站在原地，睫毛上還掛著一滴咖啡液，她沒有去擦，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。
她沒有哭。
一年前她剛做這個替身的時候，還會哭。被要求穿和蘇念晚同款的衣服會哭，被要求剪成和蘇念晚一樣的發(fā)型會哭，被要求在蘇念晚回國的那**動消失、把位置騰出來的時候，哭得最兇。
但現(xiàn)在不會了。
不是因為習(xí)慣了，是因為——不值得。
“裴燼，”溫酒開口，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你又發(fā)什么瘋？”
裴燼眉頭擰了一下。
他不太習(xí)慣溫酒這個語氣。以前的溫酒會紅著眼眶問他“我又做錯了什么”，會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地收拾殘局，會在他轉(zhuǎn)身之后偷偷抹眼淚。
但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。
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你昨晚去了哪兒？”裴燼坐直了身體，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，“蘇念晚的生日宴，我讓你別去，你是聽不懂人話？”
溫酒想起來了。
昨晚是蘇念晚的生日宴。蘇念晚——裴燼真正喜歡的那個人，江城蘇家的大小姐，三個月前剛從巴黎回國。她回國的第一天，裴燼就跟溫酒說了一句話：“你暫時不用出現(xiàn)了。”
“暫時”。
多好笑的詞。
他連分手都舍不得說，只是把她像一件舊衣服一樣疊好塞進(jìn)柜子里，等哪天心血來潮了再翻出來穿。
但昨天溫酒去了那場生日宴。不是因為她想去，而是因為——蘇念晚請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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