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裂開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江海大學圖書館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實木長桌上。。陸瑤正咬著筆桿，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蚊子，面前的草稿紙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積分符號——問題是沒幾個對的，錯得還挺有創(chuàng)意?！案?。”她突然抬起頭，眼睛亮得像撿了錢，“我以后要嫁人就嫁你這樣的學霸?！保骸吧賮磉@套。這道極限題，從上周末講到今天，你聽進去的還不如窗外那鳥多?！?，毫無悔改之意。她今年大三，藝術(shù)系，按理說高數(shù)和她八竿子打不著——但她偏選修了《高等數(shù)學基礎(chǔ)》，說是“想體驗一下哥哥的世界”。，體驗得非常痛苦?！澳憧窗?，”陸晨把草稿紙拽過來，筆尖點在第一個步驟上，“這里先用等價無窮小替換，然后再—”。，下意識扭頭。天際線上，一道熾烈的光痕正在急速下墜，拖著長長的尾焰，像有人拿刀在天幕上劃開了一道口子。“流星！”陸瑤瞬間把高數(shù)拋到九霄云外，整個人趴在窗邊，“好大的流星！哥，快許愿！……許什么愿？許你下學期還給我補課！那我還是許愿被流星砸中吧?！?，但很快又被那道光吸引。那光太亮了，亮得刺眼，下落的方向似乎就在城市邊緣。緊接著，沉悶的爆裂聲從天際傳來，不是雷聲，而是一種低沉的、震顫胸腔的轟鳴，像巨獸在遠方咆哮。。有人站起來往外看，有人掏出手機拍攝，幾個趴在桌上睡覺的被吵醒，迷迷糊糊問“開飯了？”
“都回到座位上?！?**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威嚴得像教導主任，“不要聚集在窗邊，也不要發(fā)朋友圈——尤其是不要定位！”
陸晨把妹妹拉回座位：“繼續(xù)做題?！?br>“哥，你說那會不會是隕石？”陸瑤還在興奮，“我在網(wǎng)上看過，隕石可值錢了，指甲蓋大就能賣好多萬！”
“真砸到你頭上，你就知道值不值錢了?！标懗堪压P塞回她手里，“而且就算真值錢，你也得先活著撿到它?！?br>“切，烏鴉嘴?！标懍幫峦律囝^，低頭繼續(xù)和那道極限題搏斗。
但陸晨自己卻有些心不在焉。那道金光，那聲悶響……總讓他有種說不出的不安。窗外天空依然是藍色的，陽光依然溫暖，圖書館里依然安靜得只剩翻書聲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讓他覺得哪里不對——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，或者高數(shù)**前的最后五分鐘。
“哥，”陸瑤又抬起頭，“這道題我算出來是e的平方，對不對？”
陸晨看了看她的步驟，點頭：“對了。”
“耶！”陸瑤舉起雙手，差點把旁邊同學的水杯碰倒，趕緊縮脖子道歉。
陸晨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嘴角忍不住翹起來。從小就這樣，一點點小事就能高興半天。小時候他給妹妹扎個辮子，她能對著鏡子美一整天；后來他考上大學，她比他還激動，逢人就說“我哥是江海大學的”；再后來她自己也考進來，開學第一天就跑到他宿舍樓下大喊“哥我來了”，害得他被室友笑了半個月。
“哥，你想什么呢？”陸瑤伸手在他面前晃，“笑得這么猥瑣?！?br>“想你小時候尿床的事?！?br>“陸晨！”陸瑤壓低聲音咆哮，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！”
“我記得你尿的是世界地圖?！?br>“你——”
圖書館***咳嗽一聲，兩人立刻正襟危坐，像兩個乖寶寶。
下午四點，陸瑤終于把作業(yè)寫完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：“解放了！哥，晚上吃什么？”
“食堂?！?br>“又食堂啊……”陸瑤垮著臉，“咱們出去吃嘛，校門口新開了家烤魚，我室友說特別好吃，好吃到她連干了三碗米飯?！?br>“你請客？”
“你請！”陸瑤理直氣壯，“你是學霸，獎學金那么多，請妹妹吃頓烤魚怎么了？再說了，我這周的腦細胞都死在高數(shù)上了，你得給我補回來。”
陸晨無語地看著她。這丫頭，每次要吃的都這套說辭，偏偏他還真吃這套。
“走吧走吧，”陸瑤已經(jīng)開始收拾書包，“再晚就沒位置了，我室友說那家店排隊能排到校門口?！?br>兩人剛站起來，陸晨的手機響了。是室友**打來的。
“喂？”
“陸晨！你在哪？！”**的聲音很急，帶著喘息，“別在學校待著了，快回來！出事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喪尸！***喪尸！”**那邊傳來刺耳的尖叫聲，然后電話就斷了。
陸晨愣了一秒，再撥過去，無人接聽。
“哥？”陸瑤察覺到他臉色不對，“怎么了？**找你打游戲？”
陸晨沒回答，拉著她就往外走。走廊里，幾個學生正在說笑走過，對即將到來的災(zāi)難一無所知。落地窗外，陽光依然燦爛。
但陸晨知道，有什么事情正在發(fā)生。
“哥，你把我書包拉鏈拉壞了——”
“回頭給你買新的?！?br>·
下午五點，天邊開始泛紅。
不是晚霞那種溫和的橙紅，而是一種濃稠的、壓抑的血色，像整片天空都被什么東西染透了——或者說，像恐怖片的濾鏡突然照進了現(xiàn)實。
陸晨和陸瑤剛走出圖書館，就聽到遠處傳來尖叫聲。
不是一兩個人的尖叫，是很多人的，此起彼伏，越來越近，像在玩真人版逃生游戲。
“哥……”陸瑤抓住他的袖子，手指冰涼，“這是不是那種……那種喪尸片開頭？”
“閉嘴，別立flag?！标懗堪阉缴砗螅ｉT方向看去。
那邊已經(jīng)亂成一團，有人在跑，有人在喊，還有人在……咬人。
他看到一個人撲倒另一個人，趴在他身上，腦袋一上一下地聳動。被撲倒的人剛開始還在掙扎慘叫，十幾秒后就不動了。而撲人的那個慢慢站起來，嘴角掛著血，轉(zhuǎn)過頭——
隔著兩百米，陸晨看清了那張臉。
是校門口賣煎餅的大叔，他買過無數(shù)次他的煎餅，每次都會多給陸瑤加個雞蛋。現(xiàn)在那張臉灰白灰白的，眼睛像死魚一樣往外凸，嘴角裂開到耳根，滿嘴的血。
它看到了他們。
“跑！”
陸晨拽著陸瑤就跑。身后傳來嘶吼聲，不是人類的吼叫，是某種更原始的、更野蠻的野獸般的咆哮——有點像陸瑤早上沒睡醒時的動靜，但兇殘一百倍。
他們跑過圖書館前的廣場，跑過教學樓，跑過宿舍區(qū)。到處都是混亂，到處都有尖叫。陸晨看到輔導員被三個“人”按在地上，看到食堂阿姨渾身是血追著一群學生跑——等等，食堂阿姨追著學生跑？這畫面怎么有點眼熟？
“哥！那邊！”陸瑤指著前方。
通往校門的路上擠滿了人，還有更多的感染者正在沖過來。此路不通。
陸晨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宿舍不能回，那邊人太多；教學樓不能進，門窗不夠結(jié)實；食堂……
“實驗室！”他拉著陸瑤轉(zhuǎn)身，“生化實驗室！”
“生化實驗室？”陸瑤邊跑邊喘，“那不是更危險嗎？電影里都是實驗室泄露才——”
“閉嘴！那是P2級實驗室，有密封門！”
“P2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能關(guān)住喪尸的那種！”
“哦哦哦！”
江海大學生化實驗室在校園最東邊，獨立的五層小樓，平時只有研究生和老師進出。陸晨去過幾次，幫導師送過材料。他知道那里有一間真正的實驗室——不是學生做實驗的那種，是正兒八經(jīng)的P2級實驗室，有密封門，有通風系統(tǒng)，有備用電源。
最重要的是，那扇門是鐵的。
鐵門，懂嗎？喪尸啃不動的那種。
·
六點十分，陸晨和陸瑤沖進實驗樓。
一樓大廳空蕩蕩的，只有一個穿白大褂的女生倒在地上，胸口還在微微起伏。陸晨想過去看看，那女生突然睜開眼睛——瞳孔已經(jīng)擴散成灰白色，嘴角流出黑色的血。
她爬起來，朝他們撲過來。
“**！”陸瑤尖叫。
陸晨躲開，順手抄起旁邊的滅火器砸過去。女生被砸得倒退兩步，但馬上又撲上來，速度比正常人快得多——快得像趕著去食堂搶飯。
“上樓！”陸晨推了妹妹一把，自己擋在后面。
陸瑤踉蹌著往樓上跑，邊跑邊回頭：“哥！哥你快上來！”
陸晨一步步后退，用滅火器抵住女生的頭，不讓她靠近。那女生——不，那喪尸的力氣大得嚇人，一只手就把他推得連連后退。她的指甲劃在他手臂上，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力道。
二樓，三樓，四樓。
陸晨終于在四樓樓梯口把喪尸踹下去，轉(zhuǎn)身沖上五樓。陸瑤已經(jīng)找到了那間實驗室，正在用力推門——門鎖著。
“讓開。”
陸晨深吸一口氣，退后兩步，用盡全力撞上去。肩膀劇痛，門紋絲不動。
“哥，你流血了?！标懍幙粗直凵系膭澓郏樕l(fā)白。
“沒事?！标懗恳а溃质且幌?。
門還是不開。
樓下傳來嘶吼聲，越來越近。
“哥！”陸瑤的聲音帶了哭腔。
陸晨盯著那扇門，眼睛發(fā)紅。他退后幾步，準備再撞一次——
就在這時，體內(nèi)有什么東西突然炸開了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炸開。一股狂暴的、熾烈的力量從他的胸口向四肢百骸沖去，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燒，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。他感覺自己像要被撕碎，又像要被融化——還像吃火鍋辣到靈魂出竅的那種感覺。
然后，金色的電弧從他指尖迸發(fā)出來。
“轟——”
鐵門被一道雷電擊中，鎖芯爆開，門重重地向后彈開。
陸晨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，掌心還殘留著幾縷細微的電光，噼啪作響。
“哥！”陸瑤沖過來，抓住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，像在檢查什么稀罕物件，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你這是覺醒超能力了？”
陸晨沒說話。他體內(nèi)的那股力量還在涌動，他能感覺到它，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樣，在他血**游走。他試著引導它——金色的電弧再次從掌心躍出，照亮了昏暗的走廊。
“**！”陸瑤眼睛亮了，“哥，你這是雷神??！以后咱家不用交電費了！”
“……你就想到這個？”
“還有手機充電不用排隊了！”
樓梯口，那只喪尸已經(jīng)爬上來了。
陸晨來不及多想，一把將妹妹推進實驗室，反手關(guān)上被轟壞的鐵門，用旁邊的桌子死死頂住。
下一秒，喪尸撞在門上。
·
夜晚十點，實驗室里一片漆黑。
陸晨和陸瑤縮在最里間的角落里，不敢開燈，不敢出聲。外面的走廊里，至少有四五只喪尸在游蕩，不時傳來低沉的嘶吼和指甲刮過鐵門的聲音——那聲音像有人在黑板上用指甲劃，聽得人頭皮發(fā)麻。
陸瑤靠在他身上，渾身都在發(fā)抖。陸晨摟著她，一下一下拍她的背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。
“哥，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顫得厲害，“我們會不會死？”
“不會?！?br>“可是外面……”
“不會?！标懗看驍嗨案缭?，你就不會有事?！?br>陸瑤沉默了一會兒，突然說：“哥，你剛才那個，是雷電嗎？”
“嗯?！?br>“那你能不能給自己手機充個電？我打游戲快沒電了?！?br>“……陸瑤，現(xiàn)在什么時候了你還想打游戲？”
“我就是緊張嘛，緊張就想打游戲。”陸瑤委屈巴巴，“而且外面那些喪尸又不玩手機，浪費電多可惜?！?br>陸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黑暗中，他還能隱約感覺到體內(nèi)那股力量的存在，像一團安靜的火焰，蟄伏在胸口。他不知道它從哪來的，不知道它意味著什么，更不知道它會不會再次出現(xiàn)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不是它，他們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死了。
陸瑤抬起頭，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，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：“哥，你變成超人了！”
“……”
“以后是不是能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能不能先給我變個充電寶？”
“陸瑤！”
陸瑤嘿嘿笑了兩聲，又縮回他懷里。過了一會兒，她小聲說：“哥，我害怕?！?br>陸晨摟緊她：“睡吧。哥守著?！?br>“睡不著?！?br>“那就閉上眼睛，數(shù)羊?！?br>“數(shù)羊有什么用……一只羊，兩只羊，三只羊，喪尸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哥，我數(shù)到喪尸了?！?br>“那就數(shù)綿羊。”
“可是綿羊和羊不是一樣的嗎？”
“不一樣的?！标懗恳槐菊?jīng)地胡說八道，“綿羊不會變喪尸?！?br>陸瑤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，開始重新數(shù)：“一只綿羊，兩只綿羊，三只綿羊，烤全羊……”
“……你餓了？”
“晚飯沒吃呢哥?！标懍幍穆曇舾?，“本來要吃烤魚的。”
陸晨沉默了一下，輕聲說：“等出去，哥請你吃十頓?！?br>“說話算話?！?br>“說話算話?！?br>窗外的天空徹底暗了下來。沒有月亮，沒有星星，只有遠處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。偶爾有尖叫聲傳來，很快就戛然而止。
陸晨抱著妹妹，聽著外面的嘶吼聲，感受著體內(nèi)那股陌生的力量，一夜無眠。
·
凌晨三點，一只喪尸撞破了實驗室的窗戶。
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陸晨猛地睜開眼睛，就看到一個黑影從窗臺爬進來，灰白的臉，流著黑血的嘴，還有那雙死魚一樣的眼睛。
陸瑤尖叫一聲，死死抓住他的衣服。
陸晨沒有時間思考，沒有時間猶豫。他下意識抬起手，體內(nèi)那股蟄伏的力量瞬間暴起，順著他的手臂沖出去——
金色的電弧撕裂黑暗，擊中喪尸的胸口。
那只喪尸被轟得倒飛出去，撞在墻上，又彈到地上，渾身抽搐，焦糊的味道彌漫開來——有點像烤肉烤糊了的那種味道。但它還沒死，還在掙扎著要爬起來。
陸晨又是一道雷電，這次瞄準的是頭部。
喪尸的腦袋爆開，黑血流了一地，終于不動了。
實驗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陸晨大口喘著氣，掌心還在冒著青煙。那股力量再次蟄伏回去，但這次他感覺到了——它變?nèi)趿耍裼猛甑碾娏?，需要時間恢復。
“哥……”陸瑤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顫抖著，帶著哭腔，“你沒事吧？”
陸晨轉(zhuǎn)過身，看到妹妹縮在角落，滿臉淚痕，但眼睛死死盯著他，全是擔憂。
“沒事?！彼哌^去，蹲下來，把她臉上的眼淚擦掉，“哥沒事?！?br>陸瑤撲進他懷里，渾身都在發(fā)抖。陸晨抱著她，拍著她的背，一下一下，像小時候那樣。
窗外，夜色依然濃稠。遠處還有火光，還有尖叫，還有那些不知是什么的東西在咆哮。
但此刻，在這個小小的實驗室里，兄妹倆相擁著，感受著彼此的心跳。
“哥，”陸瑤埋在他懷里，悶悶地說，“你剛才真的好帥?！?br>陸晨愣了一下，隨即哭笑不得。
“比雷神還帥。”陸瑤補充道，“就是放電的時候，頭發(fā)沒他的好看?！?br>“……你這時候還在關(guān)注我的發(fā)型？”
“我是**妹嘛，關(guān)注你的形象很正常。”陸瑤理直氣壯，“對了哥，你下次放電的時候能不能控制一下，別把自己頭發(fā)電炸了？炸毛不好看?！?br>“……”
“還有，”陸瑤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但已經(jīng)沒有了恐懼，只剩下依賴和信任，“有你在，我就不怕了?！?br>陸晨看著她，突然想起很久以前，母親還在的時候說過的話。
“**妹啊，這輩子就認定你了。你可不能辜負她?！?br>他當時笑著說，那當然，我是她哥嘛。
現(xiàn)在他懂了。
不管外面變成什么樣，不管這個世界還剩多少活人，不管他體內(nèi)那股力量是福是禍——
他都會保護好她。
這是他作為哥哥的使命，也是他唯一在乎的事。
“睡吧?！彼p聲說，把妹妹摟得更緊些，“天快亮了?！?br>陸瑤打了個哈欠：“哥，如果我睡著了，你記得別放電吵醒我?！?br>“……”
“還有，如果明天我們還活著，你要記得欠我十頓烤魚?！?br>“……睡你的覺。”
陸瑤嘿嘿笑了兩聲，終于閉上眼睛。
窗外，東方的天際線開始泛白。
新的一天，就要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