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 ：燈市如晝
天寶十二載的上元節(jié)，長安西市的燈會亮得晃眼。
從朱雀大街到西市口，花燈掛得密密麻麻，鯉魚燈、蓮花燈、走馬燈……各色光影在夜風(fēng)里晃蕩，把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胡姬的舞樂聲、商販的叫賣聲、孩童的嬉笑聲混在一起，熱騰騰的，像一鍋煮開的湯?？稍谶@片繁華底下，有些東西正悄悄溜走。
云軒蹲在西市南門那根最高的燈柱底下，手指摩挲著柱身上一處焦黑的痕跡。那痕跡很怪，像是用燒紅的鐵釬燙出來的，三朵花瓣似的紋路攏在一起，湊近了聞，有股子焦糊里混著腥甜的味道。這是他看的第三個現(xiàn)場了。
三天，三個姑娘，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(jì)，都是在上元燈市里不見的。第一個是綢緞莊王掌柜的女兒，說要去買盞兔子燈，一轉(zhuǎn)身人就沒了。第二個是平康坊樂戶家的學(xué)徒，唱完一曲《踏歌》**換衣裳，再沒回來。第三個……就是昨晚，西市藥鋪“回春堂”蘇郎中的外甥女，婉兒那個表姐。
云軒站起身，拍了拍青色襕衫下擺沾的灰。左眼眉骨那道淺疤在燈影里顯得更深了些。他摸出腰間那本磨得發(fā)毛的“記聞冊”，就著燈光潦草地畫下那個符號，在旁邊注了一行小字：“西市南門燈柱，戌時三刻，焦痕新，有異香?！?br>“喂，讓讓，擋著光了。”
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云軒回頭，看見個穿淺碧色襦裙的姑娘，梳著雙丫髻，杏眼正盯著他手里的冊子。她腰間掛串銀鈴，走起路來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摹?br>“你是……云先生？”姑娘走近兩步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我舅母說，請了你來找阿蕓姐?！?br>云軒合上冊子：“婉兒姑娘？”
婉兒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從袖子里掏出塊素帕子，展開。帕子上躺著幾撮極細(xì)的粉末，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。“這是今早在阿蕓姐失蹤的那盞走馬燈底下掃到的。我聞了聞，有西域迷迭香，還有朱砂?！?br>云軒接過帕子，湊到鼻尖。迷迭香的清冽里確實混著股礦物特有的腥氣?！爸焐啊瓱羰欣镉眠@個做什么？”
“尋常不用。”婉兒的聲音很穩(wěn)，但云軒看見她捏著帕子邊角的手指有些發(fā)白，“除非是想讓人昏睡，或是……鎮(zhèn)魂。我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