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前世,她是京城第一美人,父親是當(dāng)朝太傅,自小錦衣玉食,追求者無數(shù)。
后來,她嫁給了青梅竹**小侯爺裴策,那個曾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少年郎。
新婚伊始,也算郎情妾意,可后來,裴策愛上了一個街頭賣花的孤女。
他為她神魂顛倒,寵妾滅妻,甚至不惜為了博她一笑,做出種種荒唐事,最終被人利用,起了不該起的心思,落得個謀逆大罪,滿門抄斬。
那日,她被押上刑場,跪在斷頭臺下,看著侯府的人一個個倒下,心如死灰。
刀落下那一刻,她閉上了眼睛,可預(yù)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。
一道玄色身影從天而降,劍光閃過,劊子手應(yīng)聲倒地,裴策一身戎裝,渾身浴血,抱起她就走。
他劫了法場,把她安置在城郊一處偏僻的宅子里,臨走前只留了一句話:“阮姑娘,珍重?!?br>她忐忑地等他回來,等來的卻是他的死訊。
他的親衛(wèi)紅著眼找到她,遞給她一個木盒,里面是數(shù)不清的銀票,和厚厚一沓她的畫像!
從她及笄到出嫁,每一個重要時刻,他都畫了下來。
親衛(wèi)說,將軍劫法場后就被抓了,**念及他的軍功,說只要他說出她的下落,就饒他不死。
可他剔骨三千刀,無一聲哀嚎。
最后被五馬**,尸身丟到亂葬崗喂了野狗。
“將軍此生所求不多,唯有姑娘一人?!庇H衛(wèi)跪在地上,聲音哽咽,“可姑娘心中只有小侯爺,所以他從不打擾,只默默守著。他唯一的愿望,就是若有來生……希望姑娘先看到他?!?br>阮相思抱著那盒畫像,哭得肝腸寸斷。
直到這一刻,她才終于將那些被忽視的細節(jié)串聯(lián)起來。
每年春日,她院門口總會出現(xiàn)一束帶著晨露的桃花;她隨口一句松子難剝,第二日便會收到一包剝好殼的松子仁;她幾次外出遇險,最后總能莫化險為夷。
原來,都不是巧合。
原來,在她看不見的地方,一直有這樣一個人,沉默而絕望地愛著她。
直到他死了,她才終于窺見了這份深埋于血肉骨骸中的深情。
后來,追兵還是找到了她,再次押上刑場時,她已不再害怕。
刀落下的那一刻,她想,裴策,若有來生,我一定如你所愿。
所以重生回來后,她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找小侯爺裴策退婚。
那時候的裴策還沒愛上賣花女,還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少年郎。
他不明所以,苦苦哀求,在她院門口淋了三天三夜的雨,病得奄奄一息也不肯走。
她沒心軟。
甚至在裴策來搶婚時,讓家里人用強硬手段把他送去了北地邊關(guān),整日派人看著,不讓他回來。
而她,終于如愿嫁給了裴策。
大婚那日,她穿著嫁衣,看著一身喜服、俊美如天神般的裴策,心想這一世,她一定要好好愛他,彌補前世的遺憾。
可成婚后,裴策對她疏離又冷淡。
她以為他只是害羞,所以竭盡全力對他好。
直到成婚第三年,她終于懷上身孕,她滿心歡喜地告訴他,可裴策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眼中沒有絲毫喜悅。
一個月后,他從邊關(guān)回來,身邊多了一個女子。
那女子一身白衣,柔弱如柳,正是前世讓裴策愛慘了的賣花女,姜雪蘅!
裴策對她說:“這是雪蘅,我很喜歡她,要納她為妾。”
阮相思當(dāng)時只覺得五雷轟頂,渾身血液都涼了。
她不明白,前世愛她如命、為她剔骨而死的裴策,今生怎么會愛上別人?而且,還是姜雪蘅!那個裴策前世也愛之如狂的賣花女!
她顫抖著聲音問:“裴策,你可知……將軍府祖訓(xùn),不能納妾?若執(zhí)意納妾,需受鞭笞三百,以儆效尤?”
裴策看著她蒼白的臉,眼神平靜無波:“我知道。我愿受?!?br>然后,他真的去了祠堂,在楚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,褪去上衣,由家法執(zhí)行人,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受了三百鞭。
阮相思站在祠堂外,聽著里面皮開肉綻的悶響,心像是被那些鞭子一道一道凌遲。
姜雪蘅就這樣入了將軍府。
此后,裴策對姜雪蘅的寵愛,鋪天蓋地,毫不掩飾。
她隨口一句想吃酸的,他讓人把江南所有品種的梅子都運來;她說悶,他便在府里為她建了一座江南園林;她生病,他徹夜不眠守在床邊。
而她這個正妻,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話。
如今,他更是為了姜雪蘅,要她提前剖腹取子!
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劇烈,阮相思的意識逐漸模糊。
產(chǎn)婆的聲音在耳邊回蕩:“夫人,用力!看見頭了!”
她拼盡最后一絲力氣!
“哇——!”
嬰兒微弱的啼哭聲響起。
“生了!生了!”產(chǎn)婆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,“是個小公子!”
阮相思費力地睜開眼,想看看孩子,可眼前一黑,徹底暈了過去。
……
再次醒來時,已經(jīng)是第二天傍晚。
阮相思猛地坐起身,腹部傳來撕裂般的疼痛,但她顧不上了,抓住床邊侍女的手,聲音嘶?。骸昂⒆幽??我的孩子呢?”
茯苓一雙眼紅腫得像桃子,聞言眼淚又掉了下來,扭過頭去不敢看她。
阮相思心頭一沉,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:“茯苓!孩子呢?!說話??!”
茯苓撲通一聲跪下,泣不成聲:“夫人……小公子他……沒了!已經(jīng)……抱去……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