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楚燼似乎有些意外她突然的轉(zhuǎn)變和妥協(xié),審視地看著她。
阮相思垂著眼,不與他對視。
半晌,楚燼才冷冷道:“你倒總算……懂事了一回?!?br>他打開暗格,取出鑰匙和對牌,丟在桌上。
懂事?
阮相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什么也沒說,拿起東西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交出掌家權(quán)后,姜雪蘅變本加厲地克扣阮相思的用度。
飯菜是冷的,炭火是劣質(zhì)的,連藥都是最便宜的。
阮相思什么都沒說,只是默默忍耐,每天數(shù)著日子,等待離開的那一天。
直到這天,楚家宗族有祭祖活動,楚燼需攜家眷一同前往城外的楚家祠堂。
一輛馬車,載著阮相思和姜雪蘅,楚燼騎馬在前。
車內(nèi),姜雪蘅依偎在楚燼特意為她準(zhǔn)備的軟枕上,時不時嬌聲抱怨路途顛簸,又或是掀起車簾,指著外面的景致,與騎在馬上的楚燼說笑。
楚燼雖不大回應(yīng),但眉眼寵溺溫柔。
阮相思則獨自坐在角落,閉目養(yǎng)神,對一切視而不見,聽而不聞。
行至半路,山林茂密處,異變陡生!
數(shù)十名黑衣蒙面的刺客,如鬼魅般從兩側(cè)山林中殺出,直撲車隊!
“有刺客!保護將軍和夫人!”
侍衛(wèi)們拔刀迎戰(zhàn),頓時殺聲四起,刀光劍影!
楚燼反應(yīng)極快,抽出腰間長劍,護在馬車前,劍法凌厲,瞬間斬殺數(shù)名刺客。
然而刺客人數(shù)眾多,且目標(biāo)明確,一部分纏住楚燼和侍衛(wèi),另一部分則悍不畏死地沖向馬車!
混亂中,馬車被掀翻!
阮相思和姜雪蘅都被甩了出來!
刺客頭目一眼鎖定被楚燼下意識護在身后的姜雪蘅,將她拉到身前,獰笑一聲:“楚燼!你百戰(zhàn)百勝,害得我國將士死傷無數(shù),今日便要你付出代價!聽說這女人是你心尖上的人?想要她活命,就自盡于此!”
說著,他將一瓶毒藥丟在楚燼腳邊。
楚燼臉色鐵青,握劍的手指節(jié)泛白:“放開她!你們的目標(biāo)是我!”
“少廢話!”刺客頭目將刀架在嚇得花容失色、哭喊不休的姜雪蘅脖子上,“要么你死,要么她死!選吧!”
姜雪蘅哭喊:“將軍!不要!”
楚燼看著那瓶毒藥,又看著哭得幾乎暈厥的姜雪蘅,眼神劇烈掙扎。
最終,他彎腰,撿起了那瓶毒藥。
阮相思的心,在這一刻,徹底沉入了無底深淵。
他還是這樣,愿意用生命去保護心愛的人。
只是,那個人,不再是她了。
楚燼拔開瓶塞,仰頭,將瓶中藥液一飲而盡!
“將軍——!”姜雪蘅撕心裂肺地哭喊。
楚燼身形晃了晃,臉色瞬間灰敗下去,卻強撐著對刺客道:“放了她!”
刺客頭目哈哈大笑:“楚將軍果然癡情!不過……還不夠!”
他眼神一轉(zhuǎn),忽然指向不遠(yuǎn)處的阮相思,“聽說,這位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?既然你肯為妾室**,那為了正妻,想必也愿意做點什么吧?”
楚燼和阮相思同時一怔。
“拿起你的弓,射殺你的夫人?!贝炭皖^目陰冷地說,“一命換一命,你殺了她,我便放了你的妾室。否則,我現(xiàn)在就殺了她!”
“不!不要!”姜雪蘅驚恐尖叫,“將軍!不要聽他的!他是要你身敗名裂!姐姐……姐姐你快跑?。 ?br>阮相思坐在地上,看著楚燼。
楚燼也看向她,眼神復(fù)雜得難以解讀,有震驚,有掙扎,有痛苦,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復(fù)雜。
在刺客頭目的再次催促和姜雪蘅絕望的哭喊中,楚燼緩緩彎腰,撿起了地上掉落的一張弓,又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。
他搭箭,拉弓。
箭頭,穩(wěn)穩(wěn)地,對準(zhǔn)了阮相思的心口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阮相思看著楚燼那雙曾經(jīng)讓她心動、如今卻讓她心死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,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“楚燼,”她輕聲說,“你就這么恨我嗎?”
楚燼的手抖了一下。
但他沒有放下弓。
“嗖——!”
箭矢破空而來,精準(zhǔn)地射中了阮相思。
劇痛瞬間從胸口炸開,阮相思被巨大的力道帶得向后飛起,直直墜向路旁的懸崖!
墜落的那一刻,她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也好。
死了,就解脫了。
只是她到死都不明白,這一世,她到底做錯了什么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