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他上前兩步,語氣輕佻:
“你們也就是剔骨的本事還有點用?!?br>
“留著**妹的皮囊哄著你,你自然不會疑心?!?br>
“再借著她‘遭難’的名頭,你便能乖乖做我手里最鋒利的刀,替我掃平**?!?br>
“只可惜,你非要捅破這層窗戶紙。”
他眼神驟然變冷:
“如今留著你,反倒成了禍患?!?br>
“當年我妹妹七天七夜不眠不休,替你沈家祖輩收尸,這才有了你錦衣玉食的今日?!?br>
我的聲音冷得能凍裂骨頭:
“她對你一心一意,還為你生兒育女,你怎能如此狼心狗肺?”
“何況你家老爺子死狀凄慘,需得我們幽冥峽的人年年以血脈**!你殺了她,難道不怕祖墳出事,遭報應嗎?”
沈靳川臉上勾起耐人尋味的笑,偏頭看向柳寧寧。
柳寧寧立刻嬌滴滴地依偎進他懷里,獰笑著:
“你那傻妹妹,為了靳川可是無私奉獻呢?!?br>
沈靳川慢條斯理地接上她的話,語氣帶著**的炫耀:
“你以為我為什么會允許她懷上我的孩子?”
“蘇曉的孩子,怎么不算是你們幽冥峽的血脈呢?”
“如今有那個沒成型的孩子鎮(zhèn)住祖墳,我還要蘇曉干嘛?”
“說來可笑,你那傻妹妹,死到臨頭,還在死心塌地地替我做法。是她親手用她的骨肉,保我沈家萬世太平?!?br>
他笑得愈發(fā)狂妄。
而我的心口,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我的曉曉!
練功時不小心被剔骨刀劃傷都要討顆蜜糖吃的小姑娘。
竟然為了這個**,忍受了活剖的痛楚。
急怒攻心,我沒忍住,
“噗”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,濺在地上,開出妖異的血花。
沈靳川溫柔地替柳寧寧擦去眉心的血跡,語氣寵溺到令人作嘔:
“寧寧,你也該好好謝謝蘇曉才是?!?br>
“若不是她替我家鎮(zhèn)住祖墳,死后還撐著皮囊替你操持各種瑣事,你我還能日日膩在一起享清閑嗎?”
他指尖劃過柳寧寧的臉頰,
“今夜,只等蘇冥安這女人一死,就再無人能破壞我沈家的萬世基業(yè)了!也再無人能拆散你我了!”
柳寧寧纖手攥著帕子,轉眸看向我時,眼尾上挑,淬滿了毒:
“蘇曉那**占了我的位置這么多年,將她挫骨揚灰,拋尸荒野喂野狗都算便宜的了!”
“幽冥峽里出來的女人,先天帶著一股死人味。隔著一條街都能聞見?!?br>
她看著我,仿佛在看一團污穢:
“這種人,死后只怕陰氣太重,不如挑斷手筋腳筋,投進深井,讓她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,在暗無天日的井底茍延殘喘,被蚊蟲叮咬、慢慢爛成一灘無人問津的腐肉!”
沈靳川反手攬住她的腰,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:
“我的心肝兒說怎樣便怎樣!莫說鎖進枯井,便是將她大卸八塊,我也無有不依!只要你能開心,這點小事,何足掛齒!”
我壓下胸口的劇痛,忽然仰頭狂笑起來。
那笑聲凄厲如**哭嚎,震得油燈劇烈搖晃,嗡嗡作響!
“想取我性命?想將我作踐至此?你們這對狗男女——也配?!”
話音未落,我猛地收刀斬向自己胸口。
鎖骨處,一枚雪白的骨鈴便到了我的手中。
我用盡全身力氣搖動!
幽幽的鈴聲送入夜空,愈來愈響亮,如寒鴉啼血、似孤狼嘯月。
剎那間,狂風驟起,星月被濃黑烏云盡數(shù)遮蔽,天地間一片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!
無數(shù)道黑影如鬼魅般涌來。
為首那人著暗紋長袍,墨發(fā)舞動,一雙眸子漆黑如永夜,翻涌著噬人的戾氣!
司墨淵!
幽冥峽之主,攜千軍萬馬,踏夜而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