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.
我抬手,就要召百鬼殺入殿中。
蕭錯(cuò)卻突然笑了。
那是得意的、勝券在握的笑。
“姜死,你以為朕為什么跟你說這么多?”
他抬眼,看向窗外,“你看,天亮了?!?br>
我猛地轉(zhuǎn)頭。
窗外,一輪紅日破云而出。
金光萬丈,灑入大殿,陽氣瞬間暴漲,如烈火焚身。
我渾身一顫,陰氣瞬間被壓制,百鬼在門外發(fā)出凄厲慘叫,不敢靠近。
趕尸人,馭鬼者本就屬陰。
如今日正當(dāng)空,陽氣最盛,修為折損九成。
更何況,我心口受創(chuàng),流血不止,早已力竭。
“你以為朕毫無防備?”
蕭錯(cuò)緩步走來,腳下踩著我的血,“朕早就算準(zhǔn)了百鬼夜行的時(shí)辰?!?br>
“朕拖到日出,就是要廢了你的陰術(shù)?!?br>
“現(xiàn)在,你沒了百鬼,沒了陰氣,只剩一條賤命。你拿什么跟朕斗?”
女人也站起身,笑容惡毒:
“你和你姐姐,都是一樣的蠢?!?br>
“她為情而死,你為仇而亡?!?br>
“你們趕尸一脈,天生就該做祭品?!?br>
心口的血還在流,劇痛席卷全身。
我撐著最后一口氣,站在原地,不肯倒下。
背后,是姐姐冰冷腐爛的身體。
身前,是一對(duì)狼心狗肺的仇人。
我死死咬著牙,渾身黑血被陽光照上瞬間散起一股黑煙。
可我只是閉上眼,**地笑了。
“日出又如何?”
我再睜眼,血淚干涸,眼底只剩死寂的決絕,“我趕尸一脈,就算魂飛魄散,也能拉著仇人一起下地獄?!?br>
蕭錯(cuò)不屑:“死到臨頭,還敢嘴硬?!?br>
“來人,把她拖出去五馬**,以儆效尤?!?br>
士兵再次沖上來。
我閉上眼。,念起一段古老而凄厲的咒文。
這是趕尸一脈的禁咒。
以血為引,以命為祭。
父親說過,此咒一出,施術(shù)者魂飛魄散,永不超生。
不到絕境,絕不可用。
現(xiàn)在,為了姐姐,永不超生,又何妨。
咒文出口的瞬間,我心口的血,突然逆流。
背后姐姐的**,突然劇烈一顫。
那朵彼岸花紋,在日光下,爆發(fā)出刺目的血紅。
我猛地睜眼。
是姐姐的殘魂,她突然捂住了我的嘴巴,沒要我念出最后一句咒語。
“姐姐!”
我嘶吼出聲。
姐姐對(duì)著我恬淡笑笑,身后彼岸花炸開。
瞬間就連天空那抹日光都被遮住,如黑色巨浪,席卷整座皇宮。
百鬼嘶吼著撞破宮門,殺入大殿。
陰氣所過之處,只剩下無盡的黑暗與凄厲的鬼哭。
蕭錯(cuò)臉色驟變:“不可能!日出之下,你怎么可能!”
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。
姐姐的殘魂,從那具腐爛的**中飄出,透明虛幻,卻眼神堅(jiān)定。
她一身是血,卻依舊笑著,像小時(shí)候一樣,擋在我身前。
“我說過,我會(huì)護(hù)她一輩子?!?br>
“誰也別想傷她。”
姐姐抬手,殘魂與我相融。
我抬手,陰氣凝聚成爪,一把抓向蕭錯(cuò)。
他大驚,揮劍抵擋。
陰氣瞬間吞噬長劍,將他震飛出去,狠狠砸在梁柱上,口吐鮮血。
女人尖叫,想要逃跑。
我屈指一彈,陰氣捆住她,狠狠摔在地上。
她身上屬于姐姐的那具軀殼,在陰氣灼燒下,開始腐爛、發(fā)黑、潰爛。
女人的慘叫聲回蕩在大殿,“我的身體!我的臉!不!不要!”
我卻絲毫沒有停手,陰氣入體,撕碎她的殘魂,讓她魂飛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
連慘叫都來不及發(fā)出,便徹底消散在空氣里。
解決了她。
我緩緩轉(zhuǎn)頭,看向蕭錯(cuò)。
他臉色慘白,掙扎著想要爬起,卻再也沒有半分帝王威嚴(yán)。
“姜死……朕是皇帝……你不能殺朕……”
“皇帝?”
我冷笑,我一步步走近。
每走一步,地面都結(jié)上陰霜。
“你當(dāng)年發(fā)誓,若負(fù)我姐姐,碎尸萬段?!?br>
我停在他面前,低頭看著他,“今日,我便成全你?!?br>
我抬手,陰氣纏繞他四肢。
他慘叫,掙扎,求饒,懺悔。
那些懺悔,廉價(jià)又惡心。
我聽都不想聽,陰氣收緊,骨骼碎裂聲響起。
我將他雙手雙腳和我姐姐一般,直接砍斷。
又生生剝下了他的整張人皮。
血肉模糊。
他在痛苦中,徹底咽氣。
大殿內(nèi),恢復(fù)死寂。
只剩下我,和姐姐的殘魂,還有背后那具冰冷的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