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族里有個搶婚的規(guī)矩,男方需趁夜色潛入女方家,背起新娘沖破重重阻攔。
我等了秦宴三年,終于等到他帶著兄弟們潛入我家的院落。
想要奔向他時,卻聽到了他壓低的吩咐:
“等會趁亂搶走阿卓,她身子弱,絕不能讓她嫁給隔壁寨的紈绔,那樣她一輩子也走不出大山?!?br>“至于阿壹,她性子烈,肯定會誓死不從,保護好自己。”
兄弟們面面相覷:
“秦哥,這不好吧?你和阿壹姐在外頭都領了證,她要是知道真相,怕得鬧翻天!”
“鬧就鬧吧?!彼p描淡寫,“搶親黑燈瞎火的,錯認也正常,后面哄一哄就是了?!?br>“再說你們也知道那張證是假的,我答應阿卓要幫她在京城落戶,只能先委屈她了?!?br>門后,我把這句話一字一字聽進耳朵里。
沒哭沒鬧,平靜地退回屋里。
他們以為我發(fā)現(xiàn)新郎換人后,會像以往一樣大鬧一場,把搶婚的人打跑打殘。
可我只是安靜地趴上那人的背,成了另一隊搶婚隊伍的新娘。
……
“阿壹,我那個在婚姻辦事處工作的同學幫忙查了,你……的確不是秦宴的配偶?!?br>我放下手機。
胸口有什么東西,輕輕地,碎掉了。
和秦宴結婚五年。
這五年里,無論我怎么做,秦家的長輩始終不能接納我。
婆婆從不在外人面前提起我的名字,只說“那個山里的姑娘”。
家族的宴會我永遠坐在最偏的位置,
合照時我總被安排在邊上,拍出來能裁掉就裁掉。
他怕我委屈,讓我先回寨子。
說等他按我們族里的習俗,等搶完親、走完流程,再名正言順把我接走。
我乖乖回來了。
兩人雖然聚少離多,旁人看來也算是恩愛和諧。
可我等了他三年,攢了三年的話,盼了三年今夜。
他卻沖著另一個女人而來。
他拿著假證哄了我三年。
也只是為了讓我別發(fā)現(xiàn)——他真正要搶的人,是我的繼妹阿卓!
我看著鏡子里的女人。
面無表情,不知是喜是哀。
院子里很快就響起喧嘩聲,他們開始搶親了。
有人在喊“來了來了”,有人在笑,有腳步聲雜沓而過,有人故意攔著路。
火光把半邊天都映紅了,熱鬧是他們的。
熱鬧是給阿卓的。
另一隊人是隔壁寨子來搶親的人。
他們原本是來搶阿卓的。
按規(guī)矩,若是姑娘不愿意,可以早早躲出去了,讓他們白跑一趟。
可是阿卓沒有躲。
她一直等在屋里,等著被搶走。
而她等的那個人——
是我的丈夫!
我在的這間屋子,不是我平常住的。
是阿卓的。
繼母下午把我叫過去,拉著我的手,難得地溫聲細語:
“阿壹,今晚搶親,你就待在阿卓這屋。你那屋靠里,安靜,搶的人不好找?!?br>“來搶阿卓的那伙人可是**!”
“你從小皮實,挨得住折騰,不像阿卓身子弱,萬一被誤傷可不得了?!?br>我沒吭聲。
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。
按照寨子里的規(guī)矩,搶婚的時候,男方的兄弟們會先沖進來“搶人”。
女的要反抗、要掙扎、要拼命不讓對方背走——這叫“攔門”。
攔得越狠,打得越兇,說明姑娘越金貴。
男方越要拼盡全力才能把人搶走。
那些拳頭和推搡,是會真真切切落到身上的。
繼母嘆了口氣,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:
她覷著我的臉色,試探著說:“再說秦宴是**,對咱們的規(guī)矩不熟,你待在入門這屋,也省得他滿院子翻騰?!?br>那時,我為了讓秦宴輕松些,我答應了。
還特意給他手機發(fā)了我的房間位置。
可誰知……他們早就在計劃這場偷龍轉鳳了。
外面突然爆發(fā)出一陣更大的喧嘩。
有人在喊:“搶到了搶到了!新娘搶到了!”
有人在笑,有人在起哄,有鞭炮噼里啪啦響起來。
我側耳聽了聽,沒動。
我知道他們搶到的是誰。
我甚至能想象出那個畫面——
秦宴背著阿卓,在人群里跌跌撞撞地沖。
兄弟們護在兩旁。
有人故意攔路,有人往他們身上扔東西。
阿卓把臉埋在他背上,假裝掙扎兩下。
真好啊。
我垂下眼睛,沒去看。
沒一會兒,我的房間的門被人撞開。
黑暗里涌進來一群人,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