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擺攤算命的第五年，終于迎來了“事業(yè)”的滑鐵盧。
一輛黑得發(fā)亮的賓利停在我那搖搖欲墜的“神算齋”小馬扎前，濺了我一褲腿的泥點子。
車上下來一個戴墨鏡的黑衣保鏢，面無表情地遞給我一張名片：“江小姐，我們總裁請您過去一趟?！?br>我捏著那張燙金的名片，差點以為是來砸場子的。
直到跟著他到了市中心那棟還沒建成就已經(jīng)聲名鵲起的新地標大樓前，我才意識到，事情可能比砸場子更離譜。
工地上，一群西裝革履、平日里只能在財經(jīng)雜志上看到的大佬，正眾星捧月般圍著一個五歲的孩子。
那孩子穿著一身定制的藍色小道袍，頭發(fā)在腦后扎成個小揪揪，手拿一個比他臉還大的羅盤，正奶聲奶氣卻一本正經(jīng)地指點江山：
“此地雖為龍脈分支，但前有‘天斬煞’，后無‘玄武靠’，強行起樓，聚不起財氣。你們看，那邊的吊臂像不像一把懸頂?shù)牡?？三年，最多三年，公司必敗。?br>我腿一軟，差點當場跪下。
那穿著小道袍，被一群頂級富豪畢恭畢敬稱為“小天師”的——是我離家出走的親兒子，江澈。
1.
“江澈！”
我一聲怒吼，壓過了現(xiàn)場所有的竊竊私語。
那群西裝大佬像是被按了暫停鍵，齊刷刷地朝我看來，眼神里充滿了“這是哪里來的凡人竟敢直呼小天師名諱”的震驚。
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小奶團子，身子一僵，慢吞吞地轉(zhuǎn)過頭來。
看到我，他那張故作深沉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，大眼睛里寫滿了“完蛋了被抓包了”的驚恐，手里的羅盤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媽……媽媽，”他小聲地喊，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我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我辛辛苦苦在小城擺攤，每天算八字看手相，賺點辛苦錢養(yǎng)他。
結(jié)果倒好，這小子一聲不吭離家出走，竟然跑到省城來干起了我的老本行，而且客戶還這么……高端。
我正要沖過去把他拎起來打**，人群卻忽然像摩西分海一樣，自動向兩側(cè)分開。
一個穿著高定西裝，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出來。
他面容冷峻，眉眼深邃，渾身上下都散發(fā)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。
時間在他臉上仿佛只起了精雕細琢的作用，比五年前更加成熟，也更加冰冷。
沈修齊。
化成灰我都認得的男人。
我兒子的親爹。
我們四目相對，空氣在瞬間凝固，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五年前，他把我堵在墻角，眼里滿是鄙夷和厭惡：“江暖，說吧，你肚子里的野種是誰的？開個價，我讓你滾得體面點?！?br>五年后，他站在這里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又緩緩移到我兒子那張和他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臉上，眼神從最初的震驚，變?yōu)橐苫?，最終化為一種風暴前的死寂。
氣氛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一座三室一廳。
打破這片死寂的，是我那個“臨危不懼”的兒子。
江澈撿起他的羅盤，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上面的灰，然后抬頭看向沈修齊，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：
“媽，你來了正好。這位叔叔說他可能是我爹?！?br>他頓了頓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，在羅盤上迅速撥弄了幾下，然后煞有介事地閉上眼，嘴里念念有詞。
幾秒后，他睜開眼，對我，也對沈修齊，鄭重其事地宣布：
“我剛才用梅花易數(shù)起了一卦，結(jié)合他的生辰八字和面相來看……”
“——是真的?！?br>全場死寂。
沈修齊的臉，黑得比鍋底還精彩。
2.
沈修齊的助理李助，是個見過大風大浪的人。
但在親眼目睹自家總裁五年未見的“前女友”，帶著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“小天師”兒子，上演了一出玄學認親的離奇大戲后，他的世界觀顯然也受到了劇烈的沖擊。
他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把我們“請”進了工地旁邊的臨時辦公室。
辦公室里，氣氛壓抑得可怕。
沈修齊坐在主位上，一言不發(fā)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地鎖著我，仿佛要在我身上剜出兩個洞來。
我抱著手臂，同樣冷冷地回視他。
五年的時間，足夠磨平我當初所有的愛戀和心碎，只剩下冰冷的怨恨。
“江暖?！?br>他終于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