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當了十年的家庭主婦，每天中午都堅持給老公送飯。
可今天飯送到時雨太大，我說在樓下大廳坐一會兒，等雨小點再走。
他眉頭皺成一團：“你在這兒坐著像什么話？同事看見了影響多不好。”
“可現(xiàn)在雨太大……”
“快走快走，讓人看見你這么邋遢，我丟不丟人？”
他推著我往外走。
這時一個同事路過，朝他問道：“喲，這是嫂子吧？”
他臉色一變，干笑兩聲：“不是不是，我表姐，順路來看看?！?br>說完，他把傘塞給我，壓低聲音：“趕緊走，別給我添亂?！?br>暴雨里，我渾身濕透。
我送了十年的飯，換來一句表姐。
當天下午，我?guī)е鴥蓚€孩子搬進了新租的房子。
晚上他把電話打爆，我只回了一句：
“既然你都說我是你表姐，和表姐住一起，不合適吧?！?br>1
電話那頭，他的聲音又急又沖。
“姜黎，你什么意思？大半夜帶著孩子往外跑，就為了中午那點事兒？”
“你懂不懂事，我上班多不容易你不知道？同事領(lǐng)導都在，你穿成那樣往大廳一坐，我面子往哪兒擱？”
我站在出租屋的窗邊，看著外面還在飄的雨絲。
“就那點事兒？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。
“周斌，你覺得那是小事？”
“不就是讓你先走嗎？雨能有多大？淋一下能怎么著？你至于帶著孩子離家出走？”
他的嗓門越來越大。
“趕緊回來，別鬧了，讓人看笑話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手指。
結(jié)婚十年，無名指上依舊帶著結(jié)婚時他買的銀戒指。
那時他說條件好了就換成金戒指，這句話我等了十年。
如今也不用再等了。
“不用回去了?！?br>“周斌，準備好離婚吧?！?br>電話那頭愣了一下，隨即傳來一聲嗤笑：
“你說什么胡話？離什么婚？姜黎你瘋了吧？”
“我沒瘋?！?br>我轉(zhuǎn)過身，背靠著冰涼的玻璃，看著這間狹小的出租屋。
兩個孩子擠在里屋的小床上，睡得很沉，小的那個還攥著從家里帶出來的小熊玩偶。
“你說我是你表姐，表姐帶著孩子住你那兒確實不合適。我搬出來，不是正合你意？”
“就為了一句話？姜黎你有完沒完？我那不是為了應(yīng)付同事嗎？隨口一說你也當真？”
“隨口一說。”
我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，忽然就笑了。
“周斌，你隨口一說的時候，想過我的感受嗎？”
“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誰，你心里沒點數(shù)？”
“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
“我說了，離婚。”
“行，你有種?！?br>他的聲音冷下來。
“姜黎我告訴你，出了這個門，你別想再回來。別到時候哭著求我?！?br>2
我沒再說話，把電話掛了。
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大了起來，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。
我把手機調(diào)成靜音。
我站在窗邊很久。
出租屋的窗戶有點漏風，冷颼颼的。
十年前我不是這樣的。
那時候我剛大學畢業(yè)，在老家省城有一份不錯的工作，爸媽在機關(guān)單位，雖然不是大富大貴，但也算殷實。
周斌來我們那邊出差，朋友介紹認識，談了一年戀愛，我就跟著他來了這座北方城市。
起初我爸媽不同意，擔心我會受委屈。
可最終還是拗不過我，答應(yīng)了這門婚事。
遠嫁那天，我媽哭得說不出話，我爸站在火車站臺上，最后只說了一句：
“過不好了就回來，爸養(yǎng)得起你。”
我當時摟著我**肩膀，笑著說你們放心吧，周斌對我好著呢，我不會過不好的。
周斌那時候確實對我好。
剛結(jié)婚那會兒，他看我每天擠公交上班辛苦，攢了三個月工資給我買了輛小電動車。
我說不用，他說他媳婦兒不能比別人差。
后來他升了職，工作越來越忙，胃也來越差。
我心疼他，就把工作辭了，專門在家給他做飯。
我每天熬粥燉湯，中午掐著點做好，用保溫盒裝著，騎二十分鐘電動車送到他公司。
一開始他也勸我別送，說太辛苦。
我說不辛苦，看著你吃我做的飯，我心里踏實。
這一送，就是十年。
十年里，我生了一兒一女，身材走樣過后，再也回不到從前。
我把所有心思都撲在這個家上，給他做飯，給孩子喂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