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
他嘆口氣,走到后山偏殿。
這會兒停了雪,可山上仍舊寒涼。
他站在偏殿門口,偏頭往里面望去。
只見薛允禾跪在薛將軍夫婦牌位面前,單薄的背影,倔強、清冷、又孤寂,帶著一說種不出的距離感,讓人生出難以觸碰的情緒。
好在她今兒雖然生了氣,但還是乖乖在等他。
他心下稍安,走進(jìn)去。
殿內(nèi)供著密密麻麻的牌位。
有些是無主孤魂,有些是外鄉(xiāng)流落的異客。
薛氏夫婦跟他們都不同,他們當(dāng)年戰(zhàn)死沙場,尸首被敵軍擄去,尸骨無存。
牌位供奉在此,不少百姓也會前來拜祭。
他走到女人身后,保持著適當(dāng)?shù)木嚯x,“時辰不早了,該回府了?!?br>
聽到男人熟悉的低沉聲音,薛允禾驚詫地回過頭來,對上蘇鹿溪那雙溫和的冷眸,身子不覺緊繃起來,“阿兄,你怎么還在這兒?”
蘇鹿溪皺眉,難道她不是在等他?
薛允禾想起**總是耳提面命蘇鹿溪要對自己好一點兒。
想著,不管怎么樣,名義上他也是她阿兄。
他想帶自己回府,不過是要向**交差罷了。
她這會兒也沒多想,便垂眸客氣道,“阿禾今夜想留下來陪父母和兄長,阿兄慢走?!?br>
薛允禾的話,讓蘇鹿溪臉色有些難看。
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沉沉,仿佛暴風(fēng)雨前來的夜。
可薛允禾還是不明所以。
蘇鹿溪不是不喜歡自己么,他走就是了。
她這一次,沒有再求他陪自己了啊。
蘇鹿溪瞇了瞇眼,“你若不走,我當(dāng)真自己走了。”
薛允禾乖巧道,“阿兄請便。”
“薛允禾——”
薛允禾抬起頭,見男人目光發(fā)冷,手指蜷縮更緊。
從前她總是盼望著跟他在一起,如今跟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叫她難以煎熬。
她咬了咬唇,恭敬道,“那我送阿兄出去?!?br>
蘇鹿溪薄唇抿成一條直線,清雋的臉上滿是冷戾。
薛允禾只當(dāng)沒看見,沉默著將人送到殿門口。
蘇鹿溪擰著眉,“薛允禾,你又在鬧什么脾氣?”
薛允禾抿抿唇,“我沒有鬧脾氣,只是想留下來多陪陪父母?!?br>
蘇鹿溪冷笑,“這大晚上的,你一個姑娘家留在寺中?”
薛允禾語調(diào)輕柔,“阿禾并非一個人,還有郝嬤嬤和桃芯相伴,江夫人也給阿禾分配了護(hù)衛(wèi),阿兄不用擔(dān)心我的安危?!?br>
這么說來,倒是他多管閑事了。
蘇鹿溪差點兒被小姑**言語氣笑了,“我怎么以前沒發(fā)現(xiàn)你這般伶牙俐齒?”
薛允禾閉上嘴不說話,想著還是不要惹怒男人為妙。
她沉悶低頭的模樣,叫蘇鹿溪有氣也無處可發(fā)。
他向來不會太縱容她的小性子,沉下俊臉,深深地看她幾眼,轉(zhuǎn)身而去。
男人一走,薛允禾便松弛下來,呼吸都順暢了許多。
以前他這樣不高興,她一定會主動賠個笑臉。
可現(xiàn)在,不用再看他的臉色,實在太輕松了。
男人身高腿長,身材挺拔悍利,一身玄墨長袍,俊美非凡,沒一會兒背影便消失在黑暗里。
也不是第一次看蘇鹿溪的背影了。
她看了一會兒,便收回了目光。
桃芯小心翼翼從漆紅大門里探出個小腦袋來,“姑娘,世子當(dāng)真走了?”
薛允禾道,“嗯。”
“其實世子在挺好的。”桃芯縮了縮發(fā)冷的脖子,總感覺背后涼悠悠的,“奴婢有些害怕?!?br>
薛允禾燃了三炷香,放在額前,“桃芯,郝嬤嬤人在哪兒?”
說起郝嬤嬤,桃芯登時也顧不上害怕了,出去轉(zhuǎn)了一圈兒,回來道,“郝嬤嬤在禪房里休息,她一個婆子,不在姑娘身邊伺候,自己睡得倒是很香,哪家姑娘能像姑娘你這么好性兒呀,也就咱們院兒里,那幾個婆子敢不將姑娘你放在眼里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