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母咽氣的那一刻，我終于等到了。
我熬了十年，從新婦熬成怨婦，眼睜睜看著侯爺把那個妾室捧在心尖上。
如今，他舊傷復發(fā)，癱瘓在床，動彈不得。
人牙子來拖人的時候，她死死抱著我的腿不放，哭道：“姐姐，求求你，侯爺不能沒有我！”
我笑了。
我當著癱瘓夫君的面，將他的心尖寵賣去了最低等的窯子。
這只是個開始。
01
婆母的喪鐘響了。
一聲。
又一聲。
我坐在窗邊，手里捻著一串佛珠。
第十年了。
珠子被我捻得溫潤，像一塊上好的玉。
丫鬟春禾走進來，腳步很輕。
“夫人，老夫人去了?！?br>我睜開眼。
眼中沒有半分悲戚。
“知道了?！?br>我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皺。
“侯爺那邊，有什么動靜？”
春禾低頭。
“侯爺……在如夫人房里，還沒出來?！?br>我嘴角微揚。
很好。
我走出房門。
長廊盡頭，另一個院子里，隱約傳來女人的哭聲。
哭得梨花帶雨，我見猶憐。
那是柳如眉的聲音。
侯爺趙珩的心尖寵。
我走了過去。
院門口的下人看見我，想攔，又不敢。
我直接推門進去。
房間里，一股濃重的湯藥味。
趙珩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“你來做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像破舊的風箱。
柳如眉跪坐在床邊，正端著一碗藥，眼眶通紅。
看見我，她如同受驚的兔子。
“姐姐……”
我沒看她。
我走到床邊，看著趙珩。
“母親去了?！?br>我陳述一個事實。
趙珩眼中閃過一絲波動，隨即被不耐煩取代。
“我知道了，你出去，我要如眉陪著。”
我笑了。
十年了，他永遠是這個樣子。
柳如眉一哭，他就失了魂。
哪怕他現(xiàn)在舊傷復發(fā)，癱瘓在床，動彈不得。
我伸出手，拿過柳如眉手里的藥碗。
“我來吧。”
柳如眉瑟縮了一下，不敢反抗。
我舀起一勺湯藥，遞到趙珩嘴邊。
他偏過頭。
“滾?！?br>我也不惱。
我把湯藥放在桌上，轉向柳如眉。
“你，跟我出來?！?br>柳如眉的身體抖了一下，求助地看向趙珩。
趙珩吼道。
“沈念！你又想耍什么花樣！不準你動如眉！”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趙珩，看清楚?！?br>“現(xiàn)在這個家，我做主?！?br>我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柳如眉不敢不跟。
她跟著我走出房間，來到院子里。
院門口，站著兩個粗壯的婆子，還有一個面生的男人。
男人臉上帶著職業(yè)化的笑，是人牙子。
柳如眉的臉瞬間白了。
她意識到了什么，猛地跪下來，死死抱住我的腿。
“姐姐，我做錯了什么？您告訴我，我改！”
“求求您，不要趕我走！”
哭聲凄厲。
屋里的趙珩也聽見了。
他開始在床上掙扎，喉嚨里發(fā)出野獸般的怒吼。
“沈念！你敢！”
我低頭，看著腳下的柳如眉。
“十年了?！?br>“你不是一直想當侯府的女主人嗎？”
她的哭聲一滯。
我蹲下身，捏住她的下巴。
“可惜，你沒機會了?！?br>人牙子上前一步。
“夫人，可以帶走了嗎？”
“帶走吧。”
我站起身，像拂去一點灰塵。
婆子們上前，架起柳如眉。
她瘋了一樣掙扎。
“姐姐！侯爺不能沒有我！他會死的！”
“趙珩！救我！救我??！”
我沒再理她。
我轉身，回到房間。
趙珩目眥欲裂地瞪著我，額上青筋暴起。
他想坐起來，卻無能為力。
只能像一條離了水的魚，徒勞地在床上**。
我走到他床邊，坐下。
我重新端起那碗藥。
“侯爺，喝藥了。”
我聲音很輕，很溫柔。
窗外，柳如眉的哭喊聲越來越遠。
趙珩的眼中，流下兩行渾濁的淚。
他死死地瞪著我。
那眼神，像是要活生生吞了我。
我笑了。
我把藥碗遞到他嘴邊。
“我當著你這個癱瘓夫君的面，把你那個心尖寵，賣去了最低等的窯子?！?br>“從今天起，她會在那里接客。”
“什么樣的客人都有。”
“你高興嗎？”
趙珩的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聲音。
一口血，從他嘴角噴涌而出。
濺在我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