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
程昱釗推門下車,走到臺階下,目光在姜知那張還沒完全卸干凈妝容的臉上停了兩秒,轉(zhuǎn)而落在了一旁的江書俞身上。
眼神很淡,看不出喜怒。
“程隊,這么巧?”江書俞笑嘻嘻地打招呼,“路過???還是來抓違章停車的?”
“接人?!背剃裴撜Z氣平淡,看向姜知,“結(jié)束了?”
姜知點頭:“嗯?!?br>
“回家吧?!背剃裴撧D(zhuǎn)身去拉副駕駛的車門。
“哎,程隊?!苯瓡岷白∷?,“我正說帶知知去吃個飯呢,你要不一起?”
“改天吧。”程昱釗頭也沒回,“家里做了飯?!?br>
姜知覺得有些好笑。
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丈夫,都應(yīng)該問問今天累不累,都拍了什么吧?
哪怕知道對方只喜歡男人,多少也會有點介意的吧?
可程昱釗就什么都不問。
在他眼里,她和誰拍照,穿什么衣服,都不重要。
“走吧。”姜知對江書俞揮揮手,“下次再宰你?!?br>
“行,那你回去慢點,回頭把片子發(fā)你。”
江書俞沖程昱釗的背影努努嘴,鉆進自己的車里走了。
姜知坐進副駕駛,總覺得車里還飄著紅豆酥的味道。
她側(cè)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,玻璃倒映出駕駛座上男人專注開車的側(cè)臉。
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(jié)分明,無名指上空空蕩蕩。
那枚舊婚戒,他也摘了。
姜知問:“你不問問我今天拍的什么?”
程昱釗側(cè)目:“看到了?!?br>
“???”
“光線很好,笑得很自然?!?br>
姜知心里更堵了。
她又故意說:“你看著不生氣?”
程昱釗笑了:“為什么要生氣?這是你的工作,也是幫朋友忙。書俞是什么情況我也清楚,我沒那么不講道理?!?br>
比蚊香都彎,實在沒什么可氣的。
理智。
大度。
善解人意。
姜知以前有多迷戀他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沉穩(wěn),現(xiàn)在就有多討厭。
如果今天照片里的主角換成喬春椿被別的男人抱在懷里呢?
大概早就把車開得飛起,沖過去要人了。
“程昱釗,那件婚紗挺緊的,勒得我肋骨疼?!?br>
“那就少穿,以后不拍這種,沒必要?!?br>
姜知低下頭看了看手上的鉆戒:“嗯,確實沒必要?!?br>
和它一樣,華而不實。
車子駛?cè)氚肷焦罚車木吧絹碓桨察o。
程昱釗試圖找個話題緩和一下。
“今天宣講會很順利?!?br>
“哦?!?br>
“下周我要去武安出差三天,有個交通治理交流會?!?br>
“哦?!?br>
“我想趁著這兩天有空,先帶你回爸媽家一趟。你不是答應(yīng)了要回去?”
姜知終于有了點反應(yīng)。
她是答應(yīng)了苗女士要回去,但沒打算真帶他一起回,可轉(zhuǎn)念一想,自己一個人回去,他們又要擔(dān)心,問東問西。
“哪天回?我提前和他們說?!?br>
“后天吧?!?br>
程昱釗盤算著時間:“明天我回隊里把幾個案子結(jié)一下,有些材料要歸檔。后天早上直接回來接你,順路去買點爸媽愛吃的東西?!?br>
“不用買了。”姜知把下巴縮進羽絨服領(lǐng)口里,“上次送的茅臺和燕窩他們還沒動,老兩口過日子沒那么講究,太多了也是放壞。”
“那是上次,這次是這次。禮數(shù)不能少?!?br>
程昱釗堅持,姜知便沒再反駁。
車里暖風(fēng)開得足,紅豆酥的香味被烘得更濃了些。
這家老字號之所以出名,就是因為它的香氣濃,隔著老遠都能聞見。
姜知終于沒忍住,吸了吸鼻子,狀似無意地開口:“車上有紅豆酥的味道。”
程昱釗神色如常:“是嗎?午餐會有幾樣中式點心,可能味道沾在衣服上了,這種酥皮點心,聞著都差不多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