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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沒有大吵大鬧,只在書房外恭恭敬敬地跪了兩個時辰。
“將軍,夫人方才在西院牽動舊傷,肩頭傷口已然崩裂流血,方才路上還咳了血絲,夫人強撐著不許奴婢聲張,可奴婢實在不忍......求將軍遣個太醫(yī)過去,哪怕......哪怕不信夫人的話,也別讓夫人就這么熬著?!?br>
書房內(nèi),沈錚正抱著漸漸哭啞的孩兒,聽著蘇雪柔在一旁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哭訴。
心頭怒火未消,又被繁雜的瑣事攪得煩躁不堪。
聽見門外紫蘇的聲音,眉心更是狠狠蹙起。
他第一反應(yīng),竟是覺得這是江云袖指使丫鬟演的苦肉計,她定是硬扛不過,便換了柔弱博取同情的路子。
可剛剛她走時,那么倔強,硬是一句軟話都不肯說。
蘇雪柔的哭訴戛然而止,帶著怯意喚了聲將軍。
沈錚語氣沉了幾分:“方才,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蘇雪柔見他語氣不對,心頭一慌,眼神閃爍,依舊咬定是江云袖的錯:“將軍,真的是她...... 她不肯喂孩子,推搡間才把湯灑了的......”
“是嗎?。”
可他了解云袖,縱然心生氣也并非狠毒之人,斷然是不會對一個嬰兒下手,“你再好好想想,是不是你自己失了手?”
蘇雪柔被他看得心慌說話也開始結(jié)巴:“我...... 我沒有...... 將軍,你怎么能不信我,反倒信她?”
沈錚看著她慌亂的模樣,心下已經(jīng)有了判斷。
蘇雪柔咬了咬唇,撲到沈錚腿邊:“將軍,我知道你心里還念著夫人,可我和孩子也是你的親人??!我怎么會傷害自己的孩子......”
沈錚推開她:“你先安分待著,照顧好孩子。此事,我會查清楚?!?br>
他腳步已然匆匆,朝著江云袖的正院走去。
江云袖正收拾著東西。
聽見漸近的腳步聲,她頭也未抬:“將軍既已下令禁足我,又何必踏足這方寸小院,平白污了眼?!?br>
沈錚僵在院中,心中有些不安:“你在做什么?收拾這些東西,是要去哪......”
“不去哪,不過是些用舊了的物什。留在府中占地方,索性整理出來丟掉,眼不見為凈?!?br>
他松了一口氣:“方才西院的事,縱然有誤會,雪柔愛子心切一時失言也是常情。她如今帶著孩子,本就不易,你身為正妻便該有容人的度量,退一步忍耐幾分,此事便翻篇了,何必同她置氣,又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?!?br>
她冷笑一聲。
“沈錚,我江云袖嫁入將軍府,是做你的正妻,不是做任人冤枉,還要賠著笑臉忍氣吞聲的奴才?!?br>
沈錚被她戳中心事,又惱她這般半分不肯低頭的模樣,語氣也變了。
“就算事有蹊蹺,你就不能顧全府中體面,顧全我的顏面?低頭認(rèn)個錯,服個軟,此事便就此作罷,你非要如此咄咄逼人的戳我心窩?我都舍下她來看你了!”
她竟不愿意給自己一個好臉色。
“顧全你的體面,就要我吞下所有冤屈。沈錚,你既只要一個忍氣吞聲的擺設(shè),當(dāng)初又何必娶我?惺惺作態(tài)何其惡心!”
那一聲冷笑竟讓他瞬間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。
抬手就打在江云袖的臉上。
江云袖被打得偏過頭唇角滲出血絲。
他手掌生疼,心虛的不敢再去看她一眼,只丟下一句話甩袖離去。
“你自己好生反??!抄錄女德三遍?!?br>
江云袖獨自一人對著窗外沉沉夜色發(fā)呆。
臉頰上的指印尚未消退,遇了風(fēng)還隱隱作痛.
這些年困在將軍府的牢籠里,做循規(guī)蹈矩的江夫人,忍旁人不能忍,受旁人不能受.
到如今才發(fā)覺,原來孑然一身反倒比困在金籠子里自在。
不知靜 坐了多久,窗外傳來車馬聲響。
“云袖,我來帶你走。”
這些日子積攢的委屈在看到他的這一刻盡數(shù)散了。
“好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