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徐鳳儀這輩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撿了那只黑煤球回來。
起初它只是扒她飯盆、撓她道袍、半夜踩她臉。
后來它化了人形，懶洋洋倚在她榻邊笑：
“小道士，你當(dāng)年揪我尾巴的時候，沒想過今天？”
1
師父說山下有妖氣。
我拎著師父新煉的縛妖索，蹲在村口老槐樹上打哈欠。
三更天了，別說妖，連只野貓都沒瞧見。
“師父，回吧。”我揉眼睛：
“定是王嬸家腌菜壇子又餿了，她老說那是妖氣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一團(tuán)黑影“嗖”地從籬笆外竄過去，快得只剩殘影。
我手里的縛妖索突然燙得嚇人——這是遇見大貨了。
“追！”清光道人白胡子一抖。
我拔腿就沖。
那東西滑不溜手，專挑窄巷柴垛鉆。
我追了半個時辰，道袍下擺全是泥；
發(fā)髻散了一半，最后在斷崖邊把它堵住了。
月光下，我看清了。
一只通體漆黑的……煤球？
也就兩個巴掌大，圓滾滾一團(tuán)。
蹲在石頭上，眼睛是暗金色的，正歪頭看我。
毛茸茸的尾巴慢悠悠甩著，半點(diǎn)沒有妖物的兇相。
“就這？”我嗤笑，甩出縛妖索，“跟我回青山派……哎喲！”
那煤球突然躍起，不躲不閃，直直撞進(jìn)我懷里。
力道之大，撞得我胸口發(fā)悶。
緊接著，它四只爪子死死扒住我前襟，毛茸茸的腦袋還蹭了蹭。
縛妖索套了個空。
我拎著它后頸皮提起來。
它也不掙扎，金眸半瞇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音。
“師父，這妖……”我遲疑。
清光道人捻須觀察半晌，皺眉：
“似妖非妖，似獸非獸。先帶回去，為師慢慢查驗。”
于是，我就把這團(tuán)黑煤球抱回了青山派。
我給它起名叫“煤球”。
它對這個名字表達(dá)了強(qiáng)烈不滿——具體表現(xiàn)是。
在我用朱砂寫符紙時，一爪子打翻硯臺，墨汁潑了我剛抄完的《清靜經(jīng)》。
“煤！球！”我揪著它后頸；
它四爪亂蹬，尾巴卻勾著我手腕，輕輕撓了撓。
2
我心軟了。
算了，跟個**計較什么。
但我很快發(fā)現(xiàn)，我錯了。
這**，是來克我的。
第一，它搶我飯。
青山派伙食清淡，每月初一十五才有燉肉。
那天大師兄偷偷給我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