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這里正對著廖婉的窗戶。
我想,只要我跪在這,這漫天風雪和滿地鮮血,一定能成為廖婉今晚的噩夢吧?
“噗通?!?br>
我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膝蓋磕在堅硬冰冷的石頭上,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原本就因為當年給廖清蘭求符凍傷的膝蓋,此刻更是像被**一樣鉆心地疼。
胸口的傷口因為動作再次撕裂。
鮮血順著吉服的衣擺滴落,在潔白的雪地上暈染開一朵朵妖冶的紅梅。
宿主!您的生命體征正在急速下降!心率過快,體溫過低!
系統(tǒng)的聲音聽起來都要哭了:
雖然是為了任務,但這也太疼了……宿主,要不我給你開個痛覺屏蔽吧?
我虛弱地在腦海里笑了笑:
不用。
疼才好。
越疼,我越清醒。
越疼,將來他們回想起來這一幕時,才會越絕望。
我要讓他們記得,我是被他們活活**在這個雪夜里的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我的睫毛上結了一層冰霜,身體已經失去了知覺,只能機械地維持著跪姿。
恍惚間,我看到院門被推開。
一道明**的身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,身后跟著一群提著燈籠的太監(jiān)。
是蕭景珩。
他大概是聽說了我“**未遂”又來“逼宮”的消息,特意趕來給他的心肝寶貝撐腰的。
他大步走到我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底滿是厭惡:
“廖瓷,你還要演到什么時候?”
“苦肉計這招你還沒用夠嗎?”
“你以為把自己弄成這副慘樣,孤就會心軟?”
“孤只會覺得你惡心!”
我費力地抬起頭,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著這個我攻略了五年的男人。
真奇怪。
以前覺得他劍眉星目,是世間最好看的男子。
現(xiàn)在怎么看,都覺得面目可憎,像個只會狂吠的野狗。
我張了張嘴,想讓他滾。
可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,我猛地咳嗽起來。
“咳咳咳——哇!”
一大口鮮血噴涌而出,濺在了蕭景珩一塵不染的錦靴上。
6
蕭景珩猛地后退一步,像是沾染了什么臟東西。
但隨即,他的目光落在那灘刺目的鮮血上,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。
但也僅僅是一瞬。
“裝得還挺像。”
他冷笑一聲,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,嫌棄地擦了擦鞋面,隨手扔在我臉上。
“廖瓷,你的血若是能換回婉兒的一滴眼淚,那也算你有點價值?!?br>
“可惜,你連這都不配。”
那帶著龍涎香的手帕蓋住了我的視線。
我沒有去拿開,只是疲憊地垂下頭。
累。
真的好累。
死神什么時候才能來接我?
就在這時,那緊閉的房門終于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廖婉披著厚厚的狐裘,臉色蒼白地被翠柳扶著走了出來。
她一看到跪在雪地里、滿身是血的我。
立刻捂住嘴,驚呼一聲,眼淚瞬間就下來了:
“姐姐!你怎么跪在這?”
“快起來!這是做什么呀!”
她跌跌撞撞地要沖過來扶我,卻在經過蕭景珩身邊時,“不小心”被絆了一下。
“啊!”
她驚呼一聲,整個人撲進蕭景珩懷里。
只聽“啪嗒”一聲脆響。
有什么東西從蕭景珩的腰間掉落,摔在了青石板上,四分五裂。
只通體碧綠的玉佩。
是我花光了做任務攢下的所有積分,從系統(tǒng)商城兌換的“暖玉”,有溫養(yǎng)心脈的功效。
為了送給有寒癥的蕭景珩,我謊稱是去普陀寺求來的,為此還在佛前跪了七天七夜。
他曾說過,這玉佩他會視若珍寶,片刻不離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