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
茯苓還想說什么,見沈明瑜神色決絕,知道事態(tài)緊急,不再多言,拉起馬六:“快走!”
馬六又對沈明瑜磕了個頭,這才跟著茯苓,悄無聲息地從后窗翻了出去。
茶樓二樓不高,后窗對著無人的窄巷。
房間里只剩下沈明瑜一人。
她坐在原地,靜靜聽著茯苓和馬六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子深處,才緩緩吁出一口長氣,只覺得后背已被冷汗?jié)裢浮?br>
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兇險,但也更清晰了。
人證(馬六)、物證(賬本草稿、可能的銷贓點)、動機(貪墨、滅口)、時間(后天夜里)都有了。
現(xiàn)在,就看裴家如何利用這些信息,雷霆反擊了!
她不能在此久留。
沈明瑜又坐了片刻,確定外面沒有異常動靜,沈明瑜起身,戴上頭巾,拉**門,低著頭快步走下樓梯。
大堂里依舊沒什么人,掌柜還在撥拉算盤。
沈明瑜目不斜視,徑直走出茶樓,匯入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中。
沈明瑜沿著來時的路,快步往回走。
心依舊跳得厲害,但思路卻異常清晰。
這次冒險,值得。
至少,裴知行有了一線生機。
然而,就在她即將拐入通往裴府西角門的那條僻靜小巷時,身后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伴隨著車轅轆轆的響動。
沈明瑜心頭一跳,下意識加快腳步,想躲入巷中。
“前面那位姑娘,請留步?!?br>
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男聲自身后響起。
沈明瑜腳步一頓,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只見一輛不算華麗但規(guī)制不低的馬車停在街邊,車簾掀起一半,露出一張年輕男子的臉。
約莫二十七八歲,面容俊朗,眉眼含笑,穿著一身寶藍色織錦袍子,氣度雍容,只是那笑意并未抵達眼底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沈明瑜不認識此人,但看其衣著氣度,絕非尋常百姓。
她心中一沉,面上卻做出惶恐茫然的樣子,低下頭,屈了屈膝:“這位爺......是在叫奴婢?”
那男子目光在她身上打量,尤其在看到她半舊斗篷下露出的、質(zhì)地明顯不俗的裙角時,眼神微凝,笑容更深了些:“姑娘不必驚慌。我乃齊王府詹事,姓趙。見姑娘行色匆匆,似有急事,可需搭車一程?”
齊王府!趙詹事!
沈明瑜只覺得一股寒意瞬間凍結(jié)了四肢百骸。
怎么會這么巧?
她剛從茶樓出來,就遇到了齊王府的人?
是巧合,還是她早已被盯上了?
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頭垂得更低,聲音越發(fā)惶恐:“不......不敢勞煩大人。奴婢是奉命出來辦事的,這就要回府了。”
“哦?不知姑娘是哪家府上的?瞧著......有些面善?!?br>
趙詹事語氣依舊溫和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沈明瑜心念急轉(zhuǎn)。
絕不能暴露身份!
她故意將口音帶上一絲南邊腔調(diào)。
她母親祖籍南方,她幼時學過一些:“奴婢......奴婢是城南李員外家中的粗使丫頭,出來給夫人抓藥的。大人定是認錯人了。”
“李員外家?”
趙詹事微微挑眉,似乎有些不信,但也沒再追問,只笑道,“既如此,那便不耽擱姑娘了。只是這世道不太平,姑娘獨自一人,還需小心些才是?!?br>
“多謝大人提醒,奴婢告退。”
沈明瑜再次屈膝,轉(zhuǎn)身,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進了小巷。
她能感覺到,背后那道目光,如芒在背,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,直到她拐過巷角,消失在視線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