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寒璟！在太極殿上公然斬殺朝臣，這就是本宮當(dāng)年教你的為君之道嗎？！”

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。

李寒璟見她臉色蒼白，知她定然是動(dòng)了內(nèi)力引起毒性，心中又急又愧。

哪里還顧得上皇帝的威嚴(yán)，連忙上前攙扶，語氣帶著擔(dān)憂：“皇……你怎么來了？”

說完，不忘狠狠瞪了馮三順一眼，怪他多事。

李昭月毫不客氣，抬手便在他額頭上拍了一記：“你瞪他作甚？若非他及時(shí)通報(bào)，本宮還不知你如今這般長進(jìn)，竟在太極殿開了斬殺朝臣的先河！”

聽不出李昭月話中是喜是怒，但李寒璟仍是小心翼翼地賠著不是，攙扶著她。

在****驚愕的目光中，一步步走向那至高無上的御座。

更令人瞠目的是，在扶她落座前，馮三順竟極快地在那象征皇權(quán)的龍椅上，鋪上了一層厚厚的軟墊。

李昭月安然坐下，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群臣。

最終落在臉色煞白的蘇墨和神情莫測的顧之栩身上，鳳眸微瞇，不怒自威。

李寒璟立在一旁，眼神倏地一暗，濃密的睫毛垂落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。

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：“朕殺的都是該殺之人，他們……該死。”

李昭月微微仰頭，便能將他晦暗不明的神色盡收眼底。

她沒有追問緣由，只是輕輕頷首，語氣平和而堅(jiān)定：“本宮信你。”

這簡單的四個(gè)字，卻讓李寒璟猛地抬眸，難以置信地看向李昭月。

只見眼前的少女端坐于龍椅之上，高貴出塵，那雙鳳眸中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，里面盛滿了毫無保留的信任。

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沖散了心頭的陰霾，他喉頭微動(dòng)，低聲道：“多謝皇姐?！?br>
這是這十年以來，第二個(gè)不問緣由、無條件信任他的人了。

而第一個(gè)……李寒璟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掃向大殿之下靜立如松的顧之栩，眼底的神色再次變得復(fù)雜難辨。

顧之栩早已習(xí)慣了將一切情緒深埋于心，縱然李昭月的出現(xiàn)如同在他死寂的心湖投下巨石，激起滔天巨浪。

此刻他也已強(qiáng)行壓下，恢復(fù)了表面的平靜。

只是他的目光，卻一瞬不瞬地膠著在高臺之上的紅衣少女身上，仿佛生怕一眨眼，這失而復(fù)得的幻影便會消散無蹤。

李昭月自幼便習(xí)慣了接受萬眾矚目，并未察覺下方有一道目光異常灼熱。

只是在掃過顧之栩那張?bào)@為天人的面容時(shí)，她眼中掠過一絲純粹的驚艷，隨即恢復(fù)了常態(tài)，將注意力放回朝政。

“聽說，諸位對陛下封后一事，頗有微詞？”

她聲音清越，回蕩在大殿之中：“不知陛下所封，是哪家的貴女？”

李寒璟連忙俯身回答：“回皇姐，是衛(wèi)將軍的嫡女，衛(wèi)丹瑤，皇姐您從前也是見過的。”

李昭月雙手優(yōu)雅地交疊置于膝上，指尖隔著衣料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膝蓋，目光卻如實(shí)質(zhì)般掃過殿內(nèi)每一位大臣。

“原來是丹瑤那丫頭?！彼浇俏P(yáng)，帶著幾分追憶的感慨：“時(shí)光荏苒，一晃十年，當(dāng)初那個(gè)跟在本宮身后的小丫頭，竟也到了鳳冠霞帔的年紀(jì)了?！?br>
整個(gè)太極殿靜得落針可聞。

盡管眾人親眼目睹了李寒璟對她的恭敬、馮三順的殷勤，甚至她安然落座龍椅的驚世之舉，但要讓人們立刻接受這位死而復(fù)生、容顏未改的長公主，仍需時(shí)間。

老臣們心中驚疑不定，新晉官員更是面面相覷，他們對李昭月的印象僅止于傳聞。

蘇墨臉色鐵青，強(qiáng)撐著站出來，語氣尖銳：“陛下！微臣聽舍妹所言，您在寶相寺祈福時(shí)，對一來歷不明的女子極盡寵愛，不僅讓她入住昭陽殿，今日更讓她僭越坐在龍椅之上！想必就是眼前這位了吧？”

“陛下您聽信攝政王讒言，又寵愛這等妖女，實(shí)非明君所為！長此以往，****啊！”

李寒璟與顧之栩的眼神瞬間冰寒，殺意幾乎凝成實(shí)質(zhì)。

李昭月卻并不動(dòng)怒，反而笑吟吟地看向蘇墨，語氣帶著幾分玩味：“蘇侍郎，方才本宮才救了你一命，你便是這般報(bào)答救命之恩的？”

蘇墨一噎，顯然想起了片刻前的驚魂一刻，但依舊梗著脖子道：“本官行事，但求問心無愧，一切皆為江山社稷！若能勸陛下迷途知返，縱死亦是無憾！何須你這禍亂朝綱的妖女相救！”

“哦？”李昭月眉梢微挑，笑容愈發(fā)璀璨，卻無端讓人心底發(fā)寒。

“既然蘇侍郎如此忠烈，甘愿赴死以明志，那……你就**吧?！?br>
她說得輕描淡寫，仿佛在討論今日的天氣。

蘇墨徹底愣住，這女子的反復(fù)無常與不按常理出牌，簡直與陛下如出一轍！

李寒璟正要?jiǎng)邮?，卻見殿下一道紅影如鬼魅般掠過！

眾人只覺眼前一花，寒光閃過，待回過神來，方才還慷慨激昂的蘇墨已瞪大雙眼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，咽喉處一道細(xì)小的血痕，氣息全無。

顧之栩緩緩收劍入鞘，劍身光潔如新，幾乎未沾血痕。

他周身散發(fā)的凜冽寒意，讓****脊背發(fā)涼，噤若寒蟬。

李昭月早在之前便注意到了這個(gè)容貌氣度皆非凡品的男子，此刻見他出手果決利落，不由得多看了兩眼。

開口問道：“這位大人是？”

顧之栩抱拳躬身，姿態(tài)恭敬，聲音平穩(wěn)如常：“臣，顧之栩，參見長公主殿下。”

唯有他自己知道，這平靜無波的聲線下，壓抑著怎樣驚濤駭浪般的激動(dòng)。

十三年了，他終于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，與她對話。

“顧之栩？”李昭月看向李寒璟。

李寒璟立刻解釋：“皇姐，這位便是攝政王顧之栩，這些年來，多虧有他輔佐朝政?！?br>
李昭月恍然大悟，看向顧之栩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贊賞：“原來你就是顧之栩，本宮常聽陛下提起你，贊你能力卓絕。這些年來本宮不在朝中，多虧有你盡心輔佐，辛苦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