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跟顧言提離婚的時候，他剛加完班回來。
客廳的燈亮著，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行李箱已經(jīng)收拾好了。他推門進來，看見我腳邊的箱子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這是要干嘛？”他換下皮鞋，語氣里帶著疲憊的笑意，“出差？”
我站起來，拉好行李箱的拉鏈：“不是出差，是搬走。”
顧言愣了愣，隨即露出那種我熟悉的表情。
無奈里帶著點寵溺，像是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小孩。他走過來，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(fā)。
“就因為那杯芒果汁？”
我沒躲，也沒說話。
他笑了一聲，聲音更溫和了：“林欣，我真是忙暈了，隨手拿的，不小心的。你跟我鬧這個？”
我抬起頭看他。
五年了，這張臉我還是看不夠。眉眼溫柔，笑容妥帖，連認錯的時候都讓人覺得他才是受委屈的那個。朋友們都說我有福氣，嫁給顧言這樣的男人，脾氣好，會賺錢，還懂得疼人。
是啊，他一直很會疼人。
“我沒鬧?！蔽艺f，“離婚協(xié)議書在玄關柜上，你記得簽。”
顧言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復過來。他伸長手臂，想像平常一樣把我攬進懷里。
“好了好了，我錯了。補償你，最新款的包？或者帶你去馬爾代夫？你不是一直想去嗎？”
他身上有辦公室的空調味，混著一點淡淡的香水。
不是他用慣的那款木質香，是另一種，甜膩的，年輕的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手懸在半空，臉上終于露出一點困惑。
“林欣？”
門鎖突然響了。
指紋識別，滴的一聲，門開了。
喬雨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，看見我們倆的姿勢，臉上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。
“顧總，你手機落公司了，我怕你明天開會要用……”她的目光落在我腳邊的行李箱上，又很快移開，換上一副關切的表情，“欣姐要出差嗎？這么晚了，我送你吧？”
我看著她。
二十二歲，剛畢業(yè)的實習生，清湯掛面的黑長直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，像只無害的小鹿。她穿著一條及膝的連衣裙，領口開得恰到好處，露出精致的鎖骨。
“不用。”我說。
她好像沒聽見，自顧自地走進來，把文件遞給顧言，然后轉向我，聲音軟軟的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