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趟**，我沒能忍下去。
那天的G825次列車，2號車廂16A，靠窗。
我坐下來的時候還想著，這個座位真不錯，能看到風景，三個小時去鄭州，正好可以把那份材料看完。
我不知道三個小時后，我會因為這張座位，成為一個被告——不，準確地說，是原告之一。
事情是從下午兩點十七分開始的。
我當時正在看手機，忽然感覺到身下一陣溫熱。那種感覺每個月都會來，但這一次，早了三天。
我愣住了。三秒鐘后，我意識到發(fā)生了什么。
第一個念頭是：完了。
第二個念頭是：千萬別弄到座位上。
我立刻站起來，動作太大，膝蓋撞到了小桌板。鄰座的大哥被我嚇了一跳，手機差點掉地上。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?！蔽疫B連道歉，同時回頭看了一眼座位——
淺灰色的椅套上，已經(jīng)有一個拇指大小的暗紅色印子。
那一瞬間，我的臉燒得能煎雞蛋。
前后左右都是人。過道上還有旅客在走動，推著行李箱，拉著孩子。沒有人注意到我，但我覺得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我。
我知道我應該先處理自己，但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印子，好像盯著它就能消失似的。
怎么辦？
要不要裝作不知道？要不要用包擋一下，等下車就走？
我站在那里，腦子里閃過無數(shù)個念頭。
三秒鐘后，我做了一個決定：上報。
不是因為高尚，是因為我想起有一次，我坐在**上，發(fā)現(xiàn)前面的椅背上有塊污漬，不知道是什么，但一路上我都沒敢把頭靠上去。
我不想讓別人也那樣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往車廂連接處走。走了兩步又回來，拿上包——包里有一件備用外套，我把它系在腰上，剛好擋住褲子后面。
乘務員正在三號車廂和四號車廂的連接處看手機。我走過去的時候，她抬起頭，習慣性地露出職業(yè)微笑。
“**，請問有什么需要？”
“那個……”我壓低聲音，“不好意思，我不小心把座位弄臟了，想問一下有沒有什么處理辦法？”
她的微笑頓了一下。
“弄臟了？怎么弄臟的？”
我咬咬牙，實話實說：“**。我不是故意的，提前來了。”
她的表情變了。那種表情我太熟悉了——微微皺眉，嘴角下撇，像是聞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。但又很快調整過來，恢復成職業(yè)化的平靜。
“在哪個座位？”
“2車16A?！?br>“您先回去坐著，我去問問車長。”
“我能不能站在這兒等？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大概明白為什么，點了點頭。
我站在車廂連接處等了十分鐘。這十分鐘里，有三個人從我身邊經(jīng)過去上廁所，兩個人站在旁邊抽煙。煙味飄過來，我往旁邊躲了躲，但沒地方躲。
乘務員回來了，身后跟著一個穿深色制服的女人，應該是車長。
“就是她?！背藙諉T指了指我。
車長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腰上系著的外套上停了一下。
“您弄臟了座位？”
“是的，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按規(guī)定，損壞列車設施是要賠償?shù)?。您跟我過去看一下情況吧?！?br>我跟著她們回到16A。那個印子還在，在灰色椅套上特別顯眼。
車長看了看，問乘務員：“拍照了嗎？”
“拍了。”
她轉向我：“這個污漬比較明顯，如果清洗不掉，椅套就要報廢。您需要承擔相應的費用?！?br>“多少錢？”
“一百八十塊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一百八十塊，夠買一個新椅套了。
“如果洗得掉呢？”
“洗得掉就不用賠。但是清洗費您得出，五十?！?br>“我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”我問，“就這樣坐著嗎？”
車長想了想，對乘務員說：“給她拿包東西墊一下?！?br>乘務員從推車里翻出一包東西遞給我。
是一包衛(wèi)生巾。三片裝，沒有包裝，只有一個透明塑料袋，上面貼著標簽：15元。
十五塊。我知道超市里同樣的東西賣六塊五，大促的時候甚至只要四塊九。
“我沒有現(xiàn)金?！?br>“微信支付寶都可以?！?br>我掃了碼，買了那包衛(wèi)生巾。
“需要幫您找保潔處理一下座位嗎？”車長問。
“不用了?！蔽艺f。
我自己來。
我從包里翻出濕巾，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