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了二十五年的噩夢。
夢里總是同一個女人，穿著破舊的衣服，沖我笑。
這一切，都要從1975年說起。
那年春荒，我在村口埋了一個**的婦人。
沒人知道她是誰，也沒人管她。
我心軟，給她立了墳，年年燒紙。
可從那以后，我家就沒消停過。
兒子溺水，老婆瘋了，我自己也大病一場。
村里的**說，你惹上不干凈的東西了。
2000年那個春天，我終于下定決心，挖開了那座墳。
01
我叫周衛(wèi)國。
手里這把鐵鍬，已經(jīng)生了銹。
鍬頭上還沾著二十五年前的黃泥。
今晚，我要用它挖開一座墳。
我做了二十五年的噩夢。
夢里總是一個女人，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破爛衣裳，站在遠(yuǎn)處，沖我笑。
那笑容，不親切，也不怨毒。
就是那么看著我，笑。
笑得我渾身發(fā)冷，骨頭縫里都鉆著寒氣。
一切，都要從一九七五年說起。
那年春天，青黃不接，村里**了不少人。
我就是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，發(fā)現(xiàn)那個女人的。
她倒在樹下，身體都涼了。
身上穿著的，就是我夢里那件破爛衣裳。
沒人知道她是誰，從哪兒來。
村里人自己都顧不過來，誰會去管一個外鄉(xiāng)來的**鬼。
大家都繞著走，生怕沾上晦氣。
我那時候年輕，剛二十出頭，在生產(chǎn)隊(duì)里算一把好力氣。
心也軟。
看著她就那么躺著，被野狗圍著，實(shí)在不能忍。
我趕走了野狗，用隊(duì)里拉貨的板車，把她拉到了村北的亂葬崗。
坑是我挖的。
墳是我埋的。
我甚至還找了塊歪歪扭扭的木板，給她立了個簡陋的墓碑。
上面什么也沒寫。
因?yàn)槲也恢浪钦l。
做完這一切，天都黑了。
回家扒了兩口飯，累得倒頭就睡。
就是從那天晚上開始，我開始做那個夢。
一開始，我沒當(dāng)回事。
一個夢而已。
每年清明，我甚至還會偷偷去給她燒一沓紙錢，想著讓她在下頭別再受窮。
我以為，我做的是件善事。
可我沒想到，這件善事，幾乎毀了我全家。
兒子小軍出事，是在七七年的夏天。
那天下午，天熱得像個蒸籠。
小軍才五歲，跟村里幾個半大孩子去村西頭的河里摸魚。
那條河，我們從小玩到大，最深的地方也才到我胸口。
村里孩子，沒一個不會水的。
可偏偏，就出事了。
別的孩子都好好的，就小軍，再也沒上來。
等我們把他從水里撈上來的時候，渾身冰涼，肚子鼓得像個皮球。
他臉上，還帶著一種奇怪的笑容。
那笑容，我一輩子都忘不了。
和我夢里那個女人，一模一樣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，第一次冒了出來。
但我不敢想，也不敢跟任何人說。
我怕別人當(dāng)我是瘋子。
可從那天起，我家的天，就徹底塌了。
02
小軍的死，像一把刀子，捅進(jìn)了我老婆李秀英的心里。
她整個人都垮了。
不吃飯，不睡覺，整天就抱著小軍生前穿過的舊衣服，一個人坐在炕上發(fā)呆。
眼睛里一點(diǎn)神采都沒有。
一開始，我們都以為她是傷心過度。
村里人都勸我，說時間長了就好了。
可事情，越來越不對勁。
半個月后的一個晚上，我被一陣尖叫聲驚醒。
李秀英光著腳站在院子里，指著空無一人的角落，聲嘶力竭地喊。
“滾！你給我滾！”
“你別笑！你別對著我笑！”
“不是我害的你！你去找他！去找周衛(wèi)國！”
我沖出去抱住她，她還在拼命掙扎。
嘴里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。
我問她看見了什么。
她哆哆嗦嗦地說，有個女人，就站在院里的棗樹下。
穿著一身破爛衣裳，一直在對她笑。
我當(dāng)時整個人都懵了。
頭皮發(fā)麻。
我知道，她說的那個女人，就是我埋在亂葬崗的那個。
也是我夢里，對我笑了兩年的那個。
她找上門來了。
從那以后，秀英就徹底瘋了。
時而清醒，時而糊涂。
清醒的時候，她就拉著我的手哭，說對不起我，沒保住小軍。
糊涂的時候，她就縮在墻角，說那個女人又來了，要抓她走。
家不成家，人不像人。
厄運(yùn)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