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第十次震動的時候，我正在簽一份七位數(shù)的合同。

來電顯示刺目地亮著：媽。

我掃了眼通話記錄，四十分鐘不到，這已經(jīng)是第十通了。

而在這之前的整整兩年，我拿著僅有的一萬塊錢創(chuàng)業(yè)，熬到急性胰腺炎住院時，他們連一句問候都沒有。

準確地說，從我被罵“爛泥扶不上墻”滾出家門的那天起，到今天正好 730 天。

合伙人正看著我，鋼筆停在文件邊緣，“電話響了很久，你要接嗎？”

我干脆掛斷，反手把手機倒扣在桌上。

“簽字吧?！?br>
1

送走合作方，我拿出手機，通話記錄里，紅色的未接標記密密麻麻排了一整頁。

最早的一通，就在一個小時前我剛進會議室的時候。

除了未接來電，還有幾條未讀消息，同樣來自母親。

“小默，最近還好嗎？好久沒聯(lián)系了，媽有點想你?！?br>
“天氣轉(zhuǎn)涼了，你要記得加衣服，別太累著自己，身體要緊?！?br>
“對了，你堂哥耀耀要結(jié)婚了，你知道嗎？女方是城里的姑娘，人長得挺標致的?！?br>
“就是女方那邊要求有點高，要50萬彩禮。你也知道，你大伯家條件一般，你堂哥上班沒幾年，哪拿得出這么多錢。”

“人家女方說了，知道你現(xiàn)在資產(chǎn)過億了，是耀耀的親堂弟，才敢提這個要求的，小默，你現(xiàn)在有錢了，這50萬彩禮你得幫襯一把，不然你堂哥這婚就黃了，趕緊回電話，這事耽誤不得！”

最后一條消息的字里行間，滿是理所當然的索取，絲毫不提當初我是怎么被趕出來的。

兩年前，我的第一個創(chuàng)業(yè)項目徹底失敗，身無分文，連吃一碗泡面的錢都沒有。

我拖著唯一的行李箱，狼狽地站在門口，求他們給我一口飯吃，再借我一點錢周轉(zhuǎn)。

父親連門都沒讓我進，粗糙的手掌一把推開我，力道大得讓我踉蹌著摔在臺階上。

他指著我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：“養(yǎng)你不如養(yǎng)條狗！整天好高騖遠***，現(xiàn)在賠光了才想起回家？滾！別在家門口蹭吃蹭喝，丟我們陳家的臉！”

母親就站在父親身后，隔著半開的門縫看著我，眼神里沒有絲毫心疼，只有不耐煩和嫌棄。

她反復念叨著：“別再回來了，省得讓人看笑話。你看看你堂哥，人家進了國企，工作穩(wěn)定，每個月還能給家里寄錢，哪像你，一事無成，凈給家里添麻煩！”

那天，大伯和伯母也在，他們不僅沒幫我說一句好話，反而在一旁煽風點火。

大伯靠在門框上，抽著煙冷笑：“我早就說過，他不是做生意的料，遲早把自己賠進去，現(xiàn)在好了，應(yīng)驗了吧？”

伯母更是尖著嗓子：“讀了幾年書就不知道天高地厚，創(chuàng)業(yè)賠光了錢，還想來啃老！”

這樣的責罵，從小到大就沒斷過，核心永遠只有一個——我不如堂哥陳耀。

從小在他們眼里，陳耀永遠是我的標桿。

他性子穩(wěn)，做事靠譜懂事，學習還好，畢業(yè)后進了國企，更是全家人的寶貝。

反觀我，從小成績平平，在他們眼里沒有個鐵飯碗不說，還創(chuàng)業(yè)失敗，更是全家人的恥辱。

我永遠會被他們拿來跟陳耀比，被罵“沒出息、處處不如他”。

我爬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略過他們鄙夷的神情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
后來的日子，我住過潮濕的地下室，吃過最便宜的泡面，一天打三份工攢啟動資金。

最苦的時候，我熬到急性胰腺炎發(fā)作，高燒昏迷了三天三夜，躺在醫(yī)院的病床上，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。

我強撐著最后一絲力氣，給父母發(fā)了條求助消息，告訴他們我住院了，需要人照顧。

可我等來的，只有父親冷冰冰的四個字：“自作自受?！?br>
那時候，我手里只有一萬塊錢，還是我省吃儉用攢下來的。

住院費不夠，是合伙人李濤東拼西湊，又跟家里借了錢，才幫我付了醫(yī)藥費。

也是李濤，請假在醫(yī)院守了我三天三夜，直到我清醒過來。

從那以后，我就告訴自己，這個所謂的“家”，這些所謂的“親人”，都不值得我再付出一絲一毫的感情。

2

剛放下手機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，李濤走了進來。

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，看到我倒扣的手機，又看了看我的臉色，瞬間就明白了什么。

“家里的電話？”他把文件放在桌上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。

我拿起桌上的合同，仔細翻看了一遍，語氣淡漠，“陳耀要結(jié)婚，想讓我出50萬彩禮?！?br>
“陳耀？”李濤皺了皺眉，語氣瞬間變得不屑，“就是你那個堂哥？當年嘲笑你創(chuàng)業(yè)是***，還在親戚面前罵你白眼狼的那個？”

“是他。”我把合同放在桌上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，“他們說，女方知道我的身份，才開口要50萬彩禮，所以這錢該我出?！?br>
“這是什么**道理？”李濤嗤笑一聲，“當年他們把你逼得走投無路，現(xiàn)在你發(fā)達了，就想過來吸血？真把你當冤大頭了？”

“在他們眼里，我大概就是個冤大頭?！蔽页读顺蹲旖?，眼底沒有絲毫波瀾，“不過，他們想多了?！?br>
李濤松了口氣：“你能這么想就好，當年你受的那些苦，可不能白受，當初那么踩你，現(xiàn)在看你發(fā)達了就想來撈好處，哪有這么好的事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點了點頭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
那些從前把我踩進泥里的人，如今見我發(fā)達了，自然會像**一樣湊上來吸血，這點我早有預料。

“那接下來怎么辦？”李濤有些擔憂，“你家里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，說不定會直接找上門來?！?br>
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?！蔽艺酒鹕恚叩铰涞卮扒?，看著窗外繁華的都市景象。

我拼盡全力站穩(wěn)了腳跟，自然不能再讓他們影響我的生活。

李濤走后，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。

我重新拿起手機，看著母親發(fā)來的那些消息，眼神越來越冷。

我點開通訊錄，將母親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
緊接著，又把父親、大伯、伯母的號碼也一并拉了進去。

做完這一切，我才覺得心里舒服了一些。

3

加班到深夜，我才離開辦公室。

車子駛進小區(qū)，保安恭敬地敬禮放行。

然而車子卻被突然冒出的人攔著。

我的父母和大伯伯母齊齊站在我的車前。

看到我下車，母親立刻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，快步跑了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
“小默，你可算回來了！媽找你找得好苦??！”

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拉開距離，語氣冰冷：“你們怎么找到這里來的？”

“我們......托了不少人打聽，才找到這里的?！蹦赣H眼神躲閃了一下，低聲說道。

我心里冷笑，高檔小區(qū)他們進不去，只能在門口苦等。

父親走上前，臉色陰沉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：“小默，你堂哥結(jié)婚的事，你必須管！50萬彩禮，你得出！”

“我為什么要出？”我挑眉看著他，“陳耀是你們從小疼到大的寶貝侄子，是大伯大**親兒子，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
“你怎么能這么說話？”父親瞬間就火了，指著我的鼻子罵，“耀耀是你堂哥，你們是親兄弟！他現(xiàn)在有難處了，你幫襯一把是應(yīng)該的！我們把你養(yǎng)這么大，你現(xiàn)在有能力了，回饋家里是本分！”

“養(yǎng)我這么大？”我像是聽到了*****，忍不住笑了起來，“爸，你還好意思說養(yǎng)我這么大？我讀大學的學費是助學貸款，生活費是我自己打三份工掙的，整整四年，你們給我打過一次電話，寄過一分錢嗎？”

“我創(chuàng)業(yè)初期，住地下室，吃泡面，冬天沒有暖氣，裹著兩床舊被子睡覺的時候，你們在哪里？我住院昏迷三天三夜，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的時候，你們又在哪里？”

“那時候你們怎么不說我是你們的兒子，怎么不說我是陳耀的弟弟？怎么不說我們是一家人？”

我的一連串質(zhì)問，讓父親的臉色瞬間漲紅，他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伯母見狀，又趕緊湊上來打圓場，臉上堆著僵硬的笑：“小默啊，**也是著急耀耀的婚事，說話沖了點，你別往心里去，耀耀這婚要是黃了，不僅你大伯一家抬不起頭，咱們整個陳家在村里都要被人戳脊梁骨?。　?br>
我嗤笑一聲：“當年你們把我趕出門，讓我在村里被人罵的時候，怎么沒想過會被戳脊梁骨？”

母親抹著眼淚湊上來：“小默，過去的事就翻篇吧，別揪著不放，不管怎么說，你大伯大媽當年也照拂過你，耀耀更是從小讓著你，你現(xiàn)在發(fā)達了，幫襯一把是應(yīng)該的！”

我的聲音更冷了，“媽，你要不要我?guī)湍慊貞浺幌?，當年大伯大媽給我吃的是什么？是剩飯剩菜，是他們家吃剩下的骨頭！”

“還有陳耀照顧我？我記得很清楚，小時候，他搶了我唯一的玩具，還把我的書包扔到泥坑里，有一次，他把我推到河里，要不是鄰居及時把我救上來，我早就淹死了！你們知道后，不僅沒罵他一句，還說我活該！”

“這些事，你們都忘了嗎？還是說，在你們眼里，這些都算是對我的照顧和恩情？”

我的話，像一把把尖刀，割破了他們的虛偽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父親才緩過神來，語氣軟了一些，帶著幾分哀求：“小默，過去的事都過去了，耀耀現(xiàn)在真的很困難，他欠了20萬網(wǎng)貸，要是這婚黃了，他這輩子就毀了，你就當可憐可憐他，幫他這一次吧?！?br>
網(wǎng)貸欠款20萬？

我愣了一下，隨即就明白了。

難怪他們這么急著讓我出錢，原來是陳耀自己還欠著債。

恐怕只要我出了這50萬彩禮，他們就會再找其他借口，從我這里要錢。

“他欠的錢，是他自己的事，跟我沒關(guān)系，我不會幫他出一分錢，你們要是沒別的事，就趕緊走。”

“你真的不幫？”父親的眼神變得絕望，“你要是不幫耀耀，我們就沒你這個兒子！我們現(xiàn)在就去你公司鬧，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！”
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我看著他，語氣平靜。

說完，我不再看他們，轉(zhuǎn)身上車，吩咐司機開車。

伯母見狀，立刻躺在了地上，撒潑打滾起來：“哎呀，沒天理了！有錢了就不認親戚了！陳默，你這個白眼狼，你要**我們?。　?br>
我對他們的撒潑充耳不聞，坐著車直接進了小區(qū)。

4

深夜我正準備休息，手機突然震動起來，來電顯示是“爺爺”。

我指尖頓了頓。

在這個家里，爺爺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存在，也是當年少數(shù)沒直接對我惡語相向的人。

猶豫了半晌，我還是接通了電話。

電話那頭傳來蒼老卻依舊威嚴的聲音，沒有多余的寒暄，直接切入正題：

“小默，我聽說**媽和你大伯他們?nèi)フ夷懔?，為了耀耀結(jié)婚的事？”

“他們想讓我出50萬彩禮，我沒同意。”

我語氣平靜，聽不出情緒。

“唉?！睜敔斨刂貒@了口氣，“小默啊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耀耀是你堂哥，血濃于水，他現(xiàn)在有難處了，你幫襯一把是應(yīng)該的，現(xiàn)在50萬對你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，可對耀耀來說，就是救命的錢啊。”

我端起桌上的水杯，指尖微微用力：“爺爺，我接你這個電話，是以為在這個家里，你會不一樣，我以為你至少能分出一絲公道給我?！?br>
爺爺?shù)恼Z氣沉了下來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，“我是陳家的長輩，自然要以陳家的臉面為重，耀耀結(jié)婚是大事，你幫襯他是本分，跟你說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有什么用？過去的就該翻篇！”

“翻篇？”我聲音里滿是失望的冷意，“您覺得是陳芝麻爛谷子，都是我熬過來的苦日子，我怎么可能翻篇？”

“你這孩子怎么油鹽不進！”爺爺?shù)穆曇魪氐桌渫?，帶著威脅，“我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，耀耀的婚你必須幫！不然就是不孝，陳家沒你這種忘本的子孫！”

不孝，忘本。

這兩個詞徹底擊碎了我最后的期待，“原來您和他們根本沒區(qū)別啊，您的公道、您的威嚴，從來都只偏向陳耀，是我錯了?！?br>
我想起小時候，爺爺把最大的紅包塞給陳耀，只給我一個皺巴巴的五塊錢，但我還是很開心。

有一次，我考了年級前十，拿著成績單給他看，他卻把我的試卷隨手放在一旁，只顧著對陳耀噓寒問暖。

我被趕出家門那天，爺爺就站在院子里，看著我狼狽的模樣，一言不發(fā)。

原來，過去他的好，都是我的幻想。

只是因為他沒有直接傷害我，我的回憶就把他美化了。

“爺爺，”我的聲音冷得像冰，沒有一絲溫度，“我不會出這個錢，也不會跟他們商量，當年你們把我當累贅扔掉的時候，就該想到，我陳默從今往后，再也不需要這個家了。”

“你......你敢！”爺爺氣得聲音發(fā)顫，“你要是不幫耀耀，我就親自去找你，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對待長輩、怎么忘恩負義的！”

“隨你。”我懶得再跟他爭辯，“要是沒別的事，我掛了?！?br>
說完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，毫不猶豫地把爺爺?shù)奶柎a也拉進了黑名單。

5

第二天一早，公司樓下人頭攢動。

父親、母親、大伯、伯母四個人，正死死拽著一條鮮紅的**，堵在公司大門正中央。

不孝子陳默，忘恩負義，棄養(yǎng)親人！

圍觀的人手機鏡頭密密麻麻全對準**和我公司的招牌。

母親和伯母跪在地上，頭埋在膝蓋里嚎啕大哭，哭聲尖利又刺耳，穿透了人群的喧鬧。

父親叉著腰站在**下，漲紅了臉對著公司大門破口大罵，唾沫星子隨著怒吼亂飛。

大伯則在一旁對著圍觀者煽風點火，把我的“罪狀”說得有鼻子有眼。

“大家快評評理??！就是這家公司的老板陳默，發(fā)達了就不認爹媽不認親！”

“當年**重病臥床，我們**賣鐵湊錢給**救命，他上學沒錢交學費，我們求遍了親戚鄰里才給他湊齊！現(xiàn)在他開這么大的公司，賺得盆滿缽滿，卻把我們?nèi)?，連臥床不起的爺爺都不管不顧，眼睜睜看著老人等死啊！”

伯母立刻接話，哭得渾身發(fā)抖，手拍著地面哀嚎：“是??！他小時候沒飯吃，我把家里僅有的白面饅頭省給他吃，沒衣服穿，我熬夜給他縫棉襖！現(xiàn)在他翅膀硬了，就把我們這些親人當仇人，這樣的白眼狼，配做人嗎？配開這么大的公司嗎？”

父親的聲音悲憤又決絕：“我們今天來不為別的，就為討個公道！讓所有人都看看陳默的真面目！他不出來認錯，不答應(yīng)好好贍養(yǎng)老人，我們就一直在這里守著，讓他一天生意都做不成！讓他在這城市里徹底抬不起頭！”

不少人看向公司的眼神里多了鄙夷和唾棄，嘴里念叨著“有錢就變壞忘恩負義白眼狼”。

他們?yōu)榱吮莆彝讌f(xié)，竟然能把顛倒黑白的戲碼演得如此逼真。

車子緩緩停在路邊，我推開車門下車。

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目光都齊刷刷聚焦在我身上，空氣里仿佛都帶著審視的意味。

父親看到我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，立刻紅著眼沖過來，伸手就要拽我的胳膊：“你總算敢出來了！陳默，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，不答應(yīng)贍養(yǎng)爺爺、幫襯家里，你別想踏進公司大門一步！”

我側(cè)身靈巧躲開，他撲了個空，踉蹌著差點摔倒。

我拍了拍被他碰到的衣袖，語氣冷得像寒冬的冰：“你們鬧夠了沒有？”

“鬧？我們這是討公道！”母親爬起來，撲到我面前，伸手就要抓我的臉，“你個沒良心的東西，我白養(yǎng)你一場！今天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！”

助理及時上前攔住她，臉色緊繃：“阿姨，請您自重！這里是公司門口，影響公共秩序是要負法律責任的！”

“法律責任？我們怕什么！”伯母尖著嗓子喊，“他陳默不孝不義，我們就算告到**，也是我們占理！大家說是不是??？”

她試圖煽動圍觀人群，可剛才還議論紛紛的人群，見我敢直接對峙，反而安靜了不少，只是默默看著。

我懶得跟他們爭辯：“我最后警告你們一次，立刻把**收了，離開這里，否則，后果自負?！?br>
“后果？”父親梗著脖子叫囂，“我找我兒子要撫養(yǎng)費，能有什么后果？你要是不給錢，我們就把你那些丑事全抖出去，讓你在這行業(yè)里徹底混不下去！”

大伯也跟著附和：“小默，別把事情做絕了，我們是你的親人，你幫家里一把是應(yīng)該的，你要是非要跟我們撕破臉，對誰都沒好處?！?br>
我看著他們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，心里只剩冷笑。

“我的耐心有限?！蔽夷贸鍪謾C，屏幕亮起來，指尖懸在報警電話的撥號鍵上，“最后給你們?nèi)肟紤]時間。”

母親和伯母對視一眼，不僅沒有退縮，反而更囂張了。

母親直接坐在地上，拍著大腿嚎哭：“大家快來看?。￡惸獔缶ニH媽了！沒天理了啊！”伯母則死死拽著**，對著我大喊：“你今天就算把**叫來，我們也不走！除非你答應(yīng)我們的要求！”

父親更是直接擋在我面前，雙手叉腰：“你報！今天你要是不報警，你就是孬種！”

然而還沒等我按下?lián)芴栨I，大伯口袋里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。

他對著我哼了一聲，接通了電話。

可是下一秒，他臉色就變了，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慌亂。

“什么？！**？不可能，他怎么會？”

他的臉色越來越白，身體控制不住地發(fā)抖，最后幾乎是嘶吼著問出一句，“你們說真的？陳耀他......他**留了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