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獄那晚，風有點涼，手機屏幕也涼。
十年，我在里面把每一天都數(shù)得清清楚楚。
我想著，至少今天，方子安該知道我出來了，哪怕只是一句生硬的話，哪怕只是一個標點，我也認。
結果我等來的，是一張全家福。
照片里，方懷川站在左邊，手搭在喬晚寧肩上。喬晚寧穿著淺色裙子，頭往方懷川那邊靠，笑得溫溫柔柔，中間是我兒子。
方子安抱著蛋糕，嘴角抬著，眼神卻沒有落在鏡頭上，配文只有四個字。
謝謝媽媽。
我盯著那四個字，指尖發(fā)麻。下一秒，喬晚寧給我發(fā)來一條語音，聲音甜得發(fā)膩：“姐姐，你別刺激孩子，他早把我當親媽了?！?br>我沒回，直接打給方懷川。
電話接通后，我問：“童童知道我今天出獄嗎？”
方懷川輕咳了一聲，語氣自然得像在說天氣：“孩子小，不記事。你先別出現(xiàn)，免得他害怕?！?br>我聽完，低低笑了一下，掛了電話。
然后我蹲下，翻開腳邊那個舊塑料袋，拿出一張被我折得發(fā)白的舊報紙。
十年前的頭版上印著幾個大字。
程見月**入獄。
可只有我記得，那天真正抱著兒子的人是方懷川。
也是方懷川，握著五歲孩子的手，教方子安怎么把地上的血擦干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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監(jiān)獄門口的燈很白，照得人臉發(fā)空。我拎著塑料袋，站了很久，最后才打車去了城西一個老小區(qū)。
那是秦姐幫我找的短租房，一室一廳，墻皮有點掉，床板很硬，窗臺上積著灰。
我站在門口看了一圈，竟然覺得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沒有鐵門合上的聲響，沒有值夜的人喊點名，也沒有誰在半夜翻身嘆氣。
我把東西放下，坐在床邊，點開了那張全家福。
我一張一張地放大。
方懷川的手表換了，牌子不便宜。喬晚寧耳垂上掛著珍珠，妝很細。
方子安穿著校服外套，領口干凈，蛋糕上插著蠟燭，字寫著“媽媽辛苦了”。
我看著那行奶油字，看了很久。
十年前我進去時，方子安才五歲。
那會兒孩子會抱著我的腿叫媽媽，晚上睡覺得抓著我的衣角，半夜一醒，找不見我就哭。方懷川蹲在旁邊哄，說媽媽出去賺錢了，明天就回來。結果這個明天，拖了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