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正對我好的人。
掛斷電話，我對工作人員大姐說：“麻煩稍等，我未婚妻馬上到。婚禮照常，今天證必須領。”
大姐愣了愣，大概沒見過在民政局現(xiàn)場換新**戲碼。但她很快恢復職業(yè)素養(yǎng)，點頭：“好的，那您稍坐?！?br>等待的十五分鐘里，我坐在那張塑料椅子上，把過去七年像過電影一樣在腦子里滾了一遍。賴夢司和林敘白高中就是同桌，據(jù)說是“純友誼”。大學時我和賴夢司在一起，林敘白就成了她嘴里“就像我親哥哥一樣”的存在。
第一次沖突是我生日那天。我們訂了外灘的餐廳，賴夢司遲到了一個半小時，來的時候眼睛紅腫，說林敘白失戀了，她在陪他。我準備的求婚戒指在口袋里焐得發(fā)燙，最后也沒拿出來。
后來是紀念日、**節(jié)、我爸**葬禮——是的，三年前我父母車禍去世，我在***外崩潰的時候，賴夢司在陪林敘白過生日，因為“**媽離婚后就沒好好過過生日，太可憐了”。
每一次，她都用那雙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我，說：“紀年，你別這么小氣嘛，他就是我家人，你才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呀?！?br>我就信了。像個傻子一樣，信了一次又一次。
直到上個月，我在她手機里看到林敘白發(fā)的消息：“夢司，如果你結(jié)婚，我會死的。你忍心嗎？”
她沒回。但也沒刪。
我當時問她是什么意思。她哭著撲進我懷里，說林敘白有抑郁癥，她只是怕刺激他，等她慢慢疏導就好了。她說：“紀年，我只愛你，你等我處理好和他的關系，我們就結(jié)婚，好好過日子。”
我又信了。
于是有了今天的領證計劃，有了盛大的婚禮籌備，有了我像個虔誠的傻子一樣，在民政局等著她成為紀**。
“紀年?！?br>清冷的聲音在面前響起。
我抬起頭。韓霜站在我面前，白襯衫，黑色西裝褲，長發(fā)在腦后束成利落的馬尾。她沒化妝，素凈的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只是把戶口本遞給我。
“想好了？”她問。
“想好了?！蔽医舆^戶口本，站起身，“韓霜，這對你不公平——”
“我自愿的?！彼驍辔遥抗馄届o如深潭，“走吧，別廢話。”
手續(xù)辦得出奇順利。拍照，簽字，按手印。鋼印壓下去的那一刻，我聽見“咔嚓”一聲輕響，像是什么東西在心底徹底碎裂，又有什么新的東西長了出來。
鮮紅的結(jié)婚證遞到手里時，韓霜很自然地接過去，放進她帶來的文件袋里。然后她轉(zhuǎn)頭看我：“婚禮是下周？”
“嗯，周六?！?br>“知道了?！彼c頭，“細節(jié)晚點發(fā)我。另外，需要我配合演戲刺激某人嗎？”
我愣了愣。
韓霜淡淡地補充：“賴夢司。你現(xiàn)在領證，不就是為了氣她，逼她做選擇？”
我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心思在她面前無所遁形。韓霜太聰明了，從小到大都是。她能一眼看穿我在想什么，卻從來不戳破，只是在我需要的時候，沉默地站在我身后。
“不完全是，”我坦白，“但也有一部分是。不過韓霜，如果你不愿意——”
“我愿意?！彼俅未驍辔遥抗饫镉惺裁礀|西一閃而過，快得我抓不住，“紀年，這場戲，我陪你演到底。但有一點——別半途而廢，別她回頭一哭，你又心軟?！?br>“不會了?！蔽艺f，聲音很冷，“心已經(jīng)死了?！?br>走出民政局時，陽光刺眼。我拿出手機，拍了兩本結(jié)婚證的照片，發(fā)朋友圈，配文：“往后余生，請多指教@韓霜?！?br>設置——僅對賴夢司和林敘白可見。
發(fā)送。
然后把手機調(diào)成靜音，對韓霜說：“送你回去？”
“不用，司機在等?！彼噶酥嘎愤呉惠v黑色奧迪，車牌是白色的——那是她家的車。韓霜的父親現(xiàn)在位置不低，這輛車本身就代表很多東西。
“那婚禮見?！?br>“婚禮見?！表n霜走了兩步，又停下，回頭看我，“紀年，既然開局了，就別留情。對敵人留情，就是對自己**。”
她說完就轉(zhuǎn)身上了車。黑色奧迪匯入車流，消失不見。
我站在民政局門口，摸出煙盒，點了一支。煙抽到一半時，手機開始震動。屏幕上跳動著賴夢司的名字，一遍又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