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，那是扳機最后的余溫。

代號“幽曇”的王牌殺手凌墨，在引爆器按下的最后一瞬，用身體護住了那個被卷入任務(wù)的無辜孩子。

預(yù)想中的劇痛與撕裂并未持續(xù)太久，意識便在滔天火光中沉入一片溫暖的包裹。

再睜眼時，刺入骨髓的不是疼痛，而是縈繞在鼻尖，混合著劣質(zhì)肥皂、陳舊木料和淡淡霉味的陌生氣息。

以及，一只緊緊抓著他胳膊，瘦小、冰涼且不停顫抖的手。

“哥……哥哥……我怕……”稚嫩的、帶著濃重哭腔的童音像一根針，精準地刺入他混沌的意識海。

殺手的本能讓他瞬間壓下所有不適與茫然，眼神在百分之一秒內(nèi)恢復(fù)清明與銳利，如鷹隼般掃過周圍環(huán)境。

低矮的房梁，斑駁的墻壁，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，蓋在身上的是打了好幾個補丁、卻洗得發(fā)白的棉被。

窗戶上糊著的舊報紙，標(biāo)題是模糊的“增產(chǎn)節(jié)約”字樣。

這是一個極度貧窮，且年代久遠的房間。

而他自己，正躺在這張床上，身體縮小了數(shù)圈，瘦弱、無力，仿佛一陣風(fēng)就能吹倒。

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來——父母相繼病逝，南鑼鼓巷95號大院，年僅六歲的妹妹凌曉，還有院里那些看似關(guān)切，實則各懷心思的鄰居們。

他，凌墨，不再是那個叱咤風(fēng)云的頂尖殺手，而是變成了這個同樣名叫凌墨的、父母雙亡、與妹妹相依為命的少年。

“曉曉不怕，哥在?！?br>
他開口，聲音沙啞干澀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(wěn)定力量。

他反手握住妹妹冰涼的小手，那細微的顫抖奇異地平復(fù)了些許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刻意放重的腳步聲，以及毫不壓低的交談。

“要我說，老凌家這兩孩子也真是可憐見的，這往后可咋活喲！”

一個故作嘆息的女聲，是前院的三大媽。

“哼，賠錢貨帶個拖油瓶，能有什么出息？

街道辦那點撫恤金，夠他們吃幾天？”

緊接著響起的，是一個老虔婆尖酸刻薄的嗓音，凌墨的記憶立刻識別出——中院的賈張氏。

凌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。

殺手的聽覺讓他清晰地捕捉到每一個字，也“聽”到了那些話語背后，或虛偽，或貪婪，或幸災(zāi)樂禍的嘴臉。

他輕輕拍了拍妹妹的頭，低聲道：“曉曉在屋里待著，哥出去看看。”

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，1962年初春北京微冷的空氣涌入肺腑。

狹窄的院子里，幾個婦女正聚在水池邊，目光或明或暗地掃向他家門口。

見他出來，賈張氏三角眼一翻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全院聽見：“喲，醒了？

還以為跟著你那沒福氣的爹媽一塊去了呢！

醒了就趕緊想想，欠我們家的二兩棒子面什么時候還？”

凌墨沒有說話，只是抬起眼，平靜地看向賈張氏。

那眼神，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和閃躲，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潭般的沉寂。

仿佛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，不帶任何情緒，卻透著一種洞穿靈魂的冰冷。

賈張氏被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，后面更難聽的話竟卡在了喉嚨里。

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，嘴里嘟囔著：“瞪什么瞪？

小兔崽子，還敢瞪我……”凌墨沒有理會她，目光緩緩掃過聞聲從屋里探出頭來的二大爺劉海中，以及站在自家門口，扶了扶眼鏡，一臉精打細算模樣的三大爺閻埠貴。

所有人都感覺到，這凌家小子，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。

具體哪里不一樣，又說不上來。

不再是那個低著頭、任人拿捏的悶葫蘆，他身上多了一種讓人心悸的東西。

就在這時，中院正房里，一個穿著藍色工裝，身材高壯的青年走了出來，是廚子何雨柱，人稱傻柱。

他手里端著兩個窩窩頭，大大咧咧地走過來：“行了賈大媽，跟個孩子置什么氣！

凌墨，剛醒吧？

先墊吧點?！?br>
傻柱語氣帶著他特有的混不吝，但眼神里倒有幾分真切的同情。

然而，他遞出窩窩頭的手剛伸到一半，西戶門簾一挑，一個身段豐腴、面容姣好的小媳婦走了出來，正是秦淮茹。

她未語先笑，眼神卻飛快地掃過凌墨和那倆窩窩頭：“柱子，真是熱心腸。

不過凌墨家剛辦完事，估計也缺東西，我這正好有點棒子面，要不……”她的話看似解圍，實則意在引導(dǎo)傻柱將糧食給她家，再由她“分配”給凌墨，既做了人情，又控制了資源。

凌墨心底冷笑，殺手的洞察力讓他瞬間看穿了這院里盤根錯節(jié)的關(guān)系和每個人那點小心思。

他沒有接傻柱的窩窩頭，也沒有看秦淮茹，只是用那恢復(fù)了平靜，卻依舊讓人不敢逼視的眼神看向賈張氏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遍小院：“賈奶奶，我爸媽是走了，但欠債還錢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

您放心，該還的，一分不會少。

不該我們承擔(dān)的，誰也甭想多拿一分?！?br>
說完，他不再看任何人，轉(zhuǎn)身回了屋，輕輕關(guān)上了房門。

留下院子里一眾人面面相覷，半晌沒人說話。

最后還是三大爺閻埠貴扶了扶眼鏡，喃喃道：“奇了怪了，這凌家小子……說話怎么這么利索了？

跟換了個人似的。”

屋內(nèi)，凌墨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隔絕了外面那些探究的視線。

妹妹凌曉依賴地靠過來，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角。

他閉上眼，意識沉入一片奇異的空間。

一方小小的泉眼泊泊涌出清澈的泉水，周圍是幾平米見方的黑土地，霧氣朦朧的邊緣仿佛蘊藏著無限可能。

靈泉空間……這就是他穿越而來的伴生之物么？

再次睜眼，凌墨的眼中己是一片堅定與冰寒。

南鑼鼓巷95號院，眾禽環(huán)繞？

很好。

他倒要看看，是他這個來自現(xiàn)代，身負空間、雙手沾血的幽曇厲害，還是這群只會窩里斗、算計孤兒寡母的“禽獸”更狠。

從今天起，他凌墨，只為守護身邊這唯一的溫暖而活。

誰敢伸爪，他就剁了誰的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