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間隙，他狀似無意地抬起自己的手腕，看了一眼手表。
然后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笑著說：
“說起來，現(xiàn)在的表越來越高級，我還是覺得以前的老手表有味道。”
“特別是十幾年前，誰要是有塊梅花或者上海牌的手表，那可了不得?！?br>張海濤的話**被打開了。
“可不是嘛！”他一拍大腿，“我年輕那會兒，就攢了好久的工資，托人買了一塊梅花牌的，銀色的，戴出去別提多有面子了！”
陳警官笑了笑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那塊表現(xiàn)在還在嗎？挺有紀(jì)念意義的?！?br>“早不戴了，”張海濤擺擺手，“后來換了電子表，那玩意兒早就不知道扔哪兒去了?！?br>他說完，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。
臉上的表情，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。
而我看到，陳警官端著茶杯的手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慢慢放下茶杯，抬起頭，眼神已經(jīng)徹底變了。
冰冷，且銳利。
他站起身，什么也沒說，徑直走回我所在的房間。
他關(guān)上門，看著我，眼神復(fù)雜。
有震驚，有難以置信，但更多的是一種確認(rèn)。
“他承認(rèn)了?！?br>陳警官的聲音很低沉。
“他說他年輕時，確實有一塊銀色的梅花手表。”
我點點頭。
意料之中。
一個人可以說無數(shù)的謊，但潛意識里的記憶和炫耀，是藏不住的。
尤其是在他自認(rèn)為最安全、最能博取同情的時候。
那個男人坐在副駕駛，百無聊賴地等著。
車門外的哭喊，他充耳不聞。
他只是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時間。
陽光下，那塊銀色的梅花手表，格外刺眼。
這個畫面，我記了十三年。
陳警官立刻出去，叫來了我的父母。
當(dāng)著他們的面，陳警官復(fù)述了剛才的對話。
我**臉，一瞬間變得煞白。
我爸緊緊攥著拳頭，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發(fā)抖。
他們再傻，也明白這意味著什么。
一個正常的、被冤枉的人，在被指認(rèn)后，會憤怒，會辯解，但絕不會跟**“愉快”地回憶十幾年前自己戴什么手表。
除非，那個時間點，對他來說，也有著特殊的記憶。
或者，他根本沒把我的指認(rèn)當(dāng)回事，以為我只是個受了刺激、胡言亂語的孩子。
他太大意了。
也太自信了。
外面的張海濤，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他臉上的鎮(zhèn)定和委屈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。
他站起身，想要朝我們這邊走過來。
“警官，是不是有什么誤會？”
兩名年輕的**攔住了他。
陳警官走了出去，表情嚴(yán)肅。
“張海濤，現(xiàn)在我們懷疑你與十三年前的一起兒童**案有關(guān)。”
“在事情調(diào)查清楚之前，你不能離開。”
張海濤的臉，徹底沒了血色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不再是關(guān)切，而是怨毒和驚恐。
他知道，他暴露了。
這場戲，演不下去了。
會議室的門被關(guān)上，將他隔絕在外。
我媽撲過來抱住我，放聲大哭，這一次，哭聲里全是后怕和悔恨。
我知道，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張海濤只是一個幫兇。
那個真正把我從我媽身邊搶走，左眉有疤的男人，還逍遙法外。
我看著陳警官。
“車上，還有一個人。”
“那個開車的人，那個主犯?！?br>“他的樣子，他手上的疤，我一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04
張海濤被兩名**帶走時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，癱軟著，嘴里還在不停地念叨。
“冤枉啊，我是被冤枉的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遠(yuǎn)，直到消失在走廊的盡頭。
會議室的門關(guān)上，隔絕了外面的一切。
我**哭聲再也壓抑不住，像是積攢了十三年的山洪，瞬間爆發(fā)。
她抱著我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我的孩子，是媽媽對不起你，是媽媽瞎了眼……”
“我怎么會信了那個**的話，我怎么會懷疑你……”
我爸站在一旁，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，眼淚縱橫，一拳一拳地捶著自己的腿。
“都怪我，都怪我沒用，引狼入室，讓自己的女兒受了這么多年的苦。”
他們的悔恨和痛苦，像潮水一樣向我涌來。
可我的心，是一片干涸的沙灘，什么也留不下。
十三年，足以改變一切。
我輕輕推開我媽。
“現(xiàn)在說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