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把黑夜?jié)餐噶恕?br>
雨點(diǎn)砸在落地窗上，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沖刷干凈。

這個天氣，很適合做點(diǎn)壞事。

付棲站在書房門前，絲綢睡裙貼在皮膚上，涼得像第二層肌膚，或者說，第一層。

因為底下什么都沒有。

她手里托著的銀盤上，兩支水晶杯里盛著的液體暗紅如血。

那是酒窖最深處，付京年珍藏了八年的羅曼尼·康帝。

付京年說過，這瓶酒要留到最重要的時刻才能打開。

今晚應(yīng)該夠重要了。

畢竟，她只有一個十八歲生日。

腦海里，幾個小時前生日宴的畫面，還清晰得像在眼前。

衣香鬢影的宴會廳里，她穿著那條精心挑選的白色短裙，裙擺堪堪遮住大腿，露出筆直纖細(xì)的腿。

燈光落在她身上時，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。

有驚艷，有羨慕，還有一道冷得像冰的視線。

是付京年。

他那會兒正跟合作方談事，余光掃到她，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。

下一秒，他就邁開長腿走過來，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她差點(diǎn)疼出聲。

“上樓，換衣服?！?br>
那條白色短裙其實不算過分，至少在十八歲的定義里不算。

但付京年的目光掃過她**的膝蓋時，眉頭蹙起的弧度，讓她知道踩線了。

“可今天我成年了，穿這個怎么了？”她當(dāng)時笑著說，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裙擺。

“成年不是讓你這樣展示自己的理由。”他終于抬起眼睛看她，那雙眼睛在宴會廳的水晶燈下顯得異常冷漠。

“真正的得體，不需要用皮膚的面積來證明?！?br>
他的話音剛落，旁邊就湊過來一個穿高定西裝的男人，臉上堆著油膩的笑：

“付總這話就過了吧？付小姐穿這身多好看，青春靚麗，簡直是全場的亮點(diǎn)?！?br>
付京年連眼皮都沒抬，冷颼颼的目光掃過去，那男人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
“滾?！?br>
一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卻帶著駭人的壓迫感。

那男人臉色一白，訕訕地說了句“抱歉”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
周圍的賓客假裝沒看見，卻都在暗地里交換著眼神。

付棲的臉，瞬間燒得滾燙。

委屈和憋了十二年的叛逆，一起涌上心頭。

她掙開付京年的手，仰頭看著他，語氣帶著點(diǎn)賭氣的味道：“你不該這么對客人?！?br>
“客人？”付京年嗤笑一聲，那聲笑里滿是嘲諷，“這些人接近你，無非兩種目的，要么，是想通過你攀附上我，要么，就是盯上了付家的產(chǎn)業(yè)?！?br>
“萬一，”付棲梗著脖子，眼神倔強(qiáng)，“他只是單純覺得我的穿搭好看呢？”

“付棲。”付京年叫她的全名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你成年了，該學(xué)會分辨是非了?！?br>
頓了頓，他又補(bǔ)充了一句，語氣里的嫌棄毫不掩飾：“還有，這身裙子，也并不好看?！?br>
那一刻，付棲的心，像被**了一下。

她怎么會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心思？

從六歲被付京年領(lǐng)養(yǎng)回家，她就知道自己是付家大小姐，身邊圍著的人，多半是帶著目的來的。

她只是故意的。

故意穿成這樣，故意惹他生氣，故意想看看，這個口口聲聲說要她乖乖聽話的男人，會不會對她，有那么一點(diǎn)點(diǎn)，不一樣的心思。

可惜，他沒有。

他只有冷漠，只有訓(xùn)斥，只有把她當(dāng)成一個需要管教的女兒。

所以，她沒換裙子。

就那么穿著，撐完了整場生日宴。

看著付京年周旋在賓客之間，身姿挺拔，眉眼冷硬，她心里的那點(diǎn)執(zhí)念，瘋了似的滋長。

十二年了。

他常年在外，不是開著飛機(jī)執(zhí)行任務(wù)，就是坐鎮(zhèn)百億項目的談判桌，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數(shù)。

可每次回來，又會親自**她的學(xué)業(yè)，教她防身術(shù)，給她帶各地的特產(chǎn)。

他嘴硬得很，教她打架時把她摔得眼淚直流，卻會在深夜悄悄給她的傷口涂藥。

給她帶回來的限量版玩偶，會說是客戶送的，扔了可惜，她發(fā)燒時，他能推掉上億的合同，連夜飛回來守著她。

他就是這樣，永遠(yuǎn)口是心非，永遠(yuǎn)把關(guān)心藏在刻薄的話語里。

可她喜歡他。

不是女兒對父親的那種喜歡。

是從十二歲那年，看到他穿著沾血的襯衫，抱著生病的她沖進(jìn)醫(yī)院時，就悄悄生根發(fā)芽的，帶著點(diǎn)偏執(zhí)和瘋狂的喜歡。

雨聲越來越大，驚雷炸響，震得窗戶嗡嗡作響。

付棲深吸一口氣，空著的那只手敲響了書房的門。

“進(jìn)?！?br>
他的聲音隔著厚重的實木門傳來，依然平穩(wěn)，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
她推門進(jìn)去。

付京年坐在寬大的書桌后，筆記本電腦的光映在他臉上，勾勒出鋒利的顴骨線條。

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，領(lǐng)口松散地敞著，和她記憶里那個永遠(yuǎn)一絲不茍的父親微妙地不同。

但也就僅此而已了。

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完全從屏幕上移開。

“爸爸?！?br>
“說。”他的手指還在敲擊鍵盤。

“我想和你喝一杯。”付棲走到書桌前，把托盤輕輕放下。

酒杯與桌面接觸時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?！敖裉焓俏疑??！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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