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人父的喜悅，只有審視和疏離。
他似乎，從不相信這個孩子是他的。
但我不在乎。
婆婆待我卻視如己出。
她將管家的對牌和賬本，全都交到了我的手上。
“青柔，這些年，委屈你了?！?br>她拉著我的手，眼眶泛紅。
“這個家，以后就交給你和恒兒了?！?br>我握著那串沉甸甸的鑰匙，心里明白，這是婆婆給我的依仗。
有了管家權(quán)，我就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商戶女。
我是定遠侯府名正言順的當家主母。
我開始著手整頓內(nèi)宅。
那些仗著自己是家生子，陽奉陰違的奴才，我尋了錯處，發(fā)賣了幾個。
那些吃里扒外，勾結(jié)管事做假賬的，我查清賬目，連人帶家眷，一并趕了出去。
一時間，侯府上下，風聲鶴唳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這位平日里不聲不響的侯夫人，手段了得，是個不好惹的。
我的院子，清凈了許多。
恒兒也在我的庇護下，無憂無慮地長大。
他很聰明，我教他念詩，他過耳不忘。
我教他寫字，他的小手握著筆，一筆一劃，寫得有模有樣。
婆婆時常過來，抱著恒兒，眼里的慈愛滿得要溢出來。
我們?nèi)齻€人，像一個真正的小家庭。
至于魏延，他更像一個遙遠的符號。
他的信，一封比一封簡短。
從最初的“家中安好”，到后來的“勿念”，再到最后，只剩下冷冰冰的軍報。
我甚至覺得，這樣也很好。
沒有他，我與婆婆，還有恒兒，過得更自在。
直到第三年的秋天。
一封家書從京郊大營送了過來。
信上只有一句話。
“吾將歸?！?br>我的心，沉了下去。
婆婆的臉色，也變得凝重。
“他……要回來了?！?br>我點點頭。
“是，該來的，總會來?！?br>那一天，終于還是到了。
侯府的大門，緩緩打開。
魏延一身玄色勁裝，騎著高頭大馬，出現(xiàn)在長街的盡頭。
他比三年前更加挺拔，面容輪廓也愈發(fā)冷硬。
周身散發(fā)著久經(jīng)沙場的肅殺之氣。
在他的身后，跟著一輛精致的馬車。
我的心，咯噔一下。
魏延翻身下馬，將韁繩丟給下人。
他沒有看我，徑直走向那輛馬車，親自掀開了車簾。
一個穿著水綠色羅裙的女子，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男童，從車上走了下來。
那女子面容清秀，眉眼間帶著一股弱不勝衣的嬌怯。
她懷里的孩子，眉眼竟與魏延有七分相似。
我的血，瞬間冷了。
周圍的下人，一片死寂。
魏延牽著那女子的手，走到我面前。
他的目光終于落在我身上，冰冷刺骨。
“沈青柔，”他開口，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，“這位是柳云兒，她為我生了長子，魏麒?！?br>柳云兒怯怯地看了我一眼，低下頭，柔聲道：“姐姐安好?！?br>我看著他們，看著那個酷似魏延的孩子，只覺得喉嚨里一陣腥甜。
三年。
原來這三年，他不是在軍營，而是在外面，有了另一個家。
我的目光，落在魏延的臉上。
“所以，侯爺這次回來，是想做什么？”
魏延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平靜。
他皺了皺眉，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。
“柳氏溫柔賢淑，誕育子嗣有功?！?br>“嫡妻之位，當給有德者居之。”
“你，”他指著我的鼻子，“三年無出，卻抱養(yǎng)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野種，敗壞我侯府門風。”
“從今日起，你便去做個妾吧?！?br>“至于那個孩子，來人，給我扔出去！”
03
魏延的話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，狠狠**我的心里。
我抱緊了懷里的恒兒。
恒兒被這陣仗嚇到了，小臉發(fā)白，緊緊地抓著我的衣襟。
“娘親……”
我低下頭，在他額上親了一下。
“別怕，娘在?！?br>我抬起頭，迎上魏延厭惡的目光。
“侯爺說完了？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話。
魏延愣住了。
他身邊的柳云兒也露出了詫異的表情。
在他們看來，我應(yīng)該哭鬧，應(yīng)該歇斯底里，應(yīng)該跪地求饒。
而不是像現(xiàn)在這樣，冷靜得可怕。
“沈青柔，你還敢頂嘴？”
魏延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看來這三年，沒人管教，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！”
他身后的兩個侍衛(wèi)，已經(jīng)朝著我逼近。
我冷笑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