陣紅一陣白，嘴唇動了動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這是強詞奪理！”
舅媽王琴尖著嗓子喊道。
“**上菜慢了，媽說他兩句怎么了？”
“他是晚輩，是女婿，受點氣不是應(yīng)該的嗎？”
“你看看你，還有沒有一點教養(yǎng)！”
應(yīng)該的嗎？
我心底的怒火再次被點燃。
我向前走了一步。
鐵鍬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劃痕。
王琴嚇得往后縮了縮。
“我爸是女婿，不是**。”
我一字一頓地說。
“他兢兢業(yè)e，準(zhǔn)備了三天，就為了讓外公開開心心過個生日?！?br>“你們呢？你們誰幫過***？”
“你們只是心安理得地坐在這里，等著他像個仆人一樣伺候你們。”
“菜慢了半分鐘，就要被打耳光，被罵廢物?！?br>“這是哪門子的道理？”
“今天，我把話放這兒。”
“以后，誰再敢動我爸一根手指頭，別怪我手里的東西不認人。”
我說完，將鐵鍬重重地往地上一頓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像是在宣告我的決心。
整個院子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沒有人再敢說話。
他們都被我這副豁出去的架勢鎮(zhèn)住了。
外婆劉桂蘭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我，嘴里翻來覆去只有那幾句話。
“孽障……反了……反了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一個身影擋在了我的面前。
是我爸。
周建軍。
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。
他一把奪過我手中的鐵鍬，扔在了一邊。
然后轉(zhuǎn)過身，面對著我。
他的眼神很復(fù)雜。
有心疼，有無奈，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疲憊。
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沙啞。
“顏顏，別鬧了?！?br>“快……快跟你外婆道個歉?！?br>我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我看著他。
看著他臉上還未消退的指印，和他眼神里的祈求。
一股巨大的悲哀和無力感，瞬間將我淹沒。
我鬧？
我是在鬧嗎？
我是在為你出頭啊。
可是你，卻讓我道歉。
“爸?！?br>我看著他，眼眶有些發(fā)熱。
“你沒錯，為什么要道歉？”
“是我錯了?！?br>他避開我的視線，低下了頭。
“是我沒用?！?br>他的聲音很輕，充滿了無盡的頹唐。
說完，他轉(zhuǎn)過身，對著滿臉怒氣的外婆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媽，對不起?！?br>“都是我不好，惹您生氣了?！?br>“周顏她年紀(jì)小，不懂事，您別跟她一般見識?！?br>外婆哼了一聲，臉色稍緩。
我爸又轉(zhuǎn)向舅舅和舅媽。
“大哥，大嫂，對不住了。”
“弟妹的臉沒事吧？醫(yī)藥費我來出。”
“浩浩的衣服，我給他買新的?！?br>他卑微地，向每一個人道歉。
仿佛今天所有的一切，都是他一個人的錯。
我站在他身后，看著他佝僂的背影。
感覺自己的心臟，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血流不止。
我為之憤怒的一切，在他自己看來，原來都只是他“沒用”的證明。
我所有的反抗，都變成了一場不懂事的胡鬧。
太可笑了。
真的太可笑了。
我慢慢地，收回了自己所有的情緒。
臉上再也沒有一絲波瀾。
我明白了。
指望他自己站起來，是不可能的。
長年累月的打壓，已經(jīng)徹底摧毀了他的脊梁。
既然他站不起來。
那我就替他站起來。
既然他覺得是自己錯了。
那我就讓他看看，什么才是真正的錯。
我轉(zhuǎn)過身，看了一眼癱坐在椅子上，失魂落魄的母親張敏。
然后，我拿出手機。
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，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電話很快被接通。
“喂，你好，是陳律師嗎？”
“我是周顏?！?br>“對，上次咨詢過您的那件事?！?br>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我要，**離婚。”
03
我的話音落下，整個院子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。
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，僵在了原地。
我媽張敏猛地抬起頭，不敢置信地看著我。
她的嘴唇哆嗦著，臉色比剛才還要慘白。
“周……周顏，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我爸周建軍也僵硬地轉(zhuǎn)過身，他臉上的表情，是全然的震驚和茫然。
“離婚？誰……誰要離婚？”
我沒有理會他們。
我只是對著電話，平靜地繼續(xù)說道。
“陳律師，我需要您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