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！”母親一把推開她，“檢查不要錢？洗胃不要錢？我跟你們說，她昨天就演過一次了，爬到窗戶那兒說要跳，我在樓下看著她，她站了半天也沒跳。今天又來這出，她就是拿這個嚇唬我，讓我別逼她考編！”
周瑩瑩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雙手很白，很瘦，指甲剪得很短。她忽然想起來，小時候母親給她剪指甲，總是剪得很短，剪到肉里，疼得她直哭。母親說，剪短了干凈，不容易藏灰。
“阿姨，萬一是真的——”
“真的假的我能不知道？她要是真喝了藥，早躺地上打滾了，還能坐這兒？”母親指著周瑩瑩，“你看她那樣，裝的！我跟你說，洗胃要好幾百呢，還不如讓她多喝點水，自己排出來?！?br>周瑩瑩抬起頭，看著母親。
母親還在說，嘴一張一合的，唾沫星子飛濺。她忽然覺得母親的臉很陌生，像是一個不認識的人。她在這個人身邊生活了二十三年，從來沒有好好看過這張臉。
“阿姨，您這是違法的！”男消防員終于開口，聲音很硬。
母親愣了一下。
“她要是真喝了藥，您不送醫(yī)，出了事您要負法律責(zé)任的！”
母親的臉色變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(fù)了：“你們別嚇唬我——”
“阿姨，我再說一遍，這是違法行為。您現(xiàn)在讓開，我們送她去醫(yī)院，什么事都沒有。您要是不讓，出了事，您自己擔(dān)著。”
母親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女消防員趁機上前，扶起周瑩瑩：“走，我們?nèi)メt(yī)院?！?br>周瑩瑩站起來，腿有點軟。她跟著女消防員往外走，經(jīng)過母親身邊的時候，聽見母親說：“你別以為這樣我就不逼你考編了?！?br>她沒有回頭。
三 草枯的真相
救護車開得很快，一路鳴著笛。
周瑩瑩躺在擔(dān)架上，看著車頂?shù)陌谉霟?，眼睛一眨一眨的。女消防員坐在旁邊，握著她的手，手心很熱。
“你喝了多少？”女消防員又問了一遍。
周瑩瑩想了想，說：“半瓶。”
女消防員的臉色變了，扭頭朝前面喊：“開快點！”
周瑩瑩看著她，忽然覺得這個陌生人比母親還關(guān)心自己。她想說點什么，但嘴里很干，舌頭好像變大了，不太聽使喚。
“你喝的什么？”女消防員又問，“瓶子上的字你看了嗎？”
周瑩瑩想了一下。瓶子上的字她看了，但沒記住。只記得有個“草”字，還有什么“枯”。她當(dāng)時沒在意，覺得都一樣，反正都是死。
“百草枯。”她說。
女消防員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她湊近了一點，聲音有點抖，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百草枯?！敝墁摤撚终f了一遍。她不知道為什么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