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廁所。
還是廁所。墻壁還是那個墻壁，地上還是那種老舊的地磚，角落里還有那個生銹的水龍頭。
但是不一樣。
我抬起手。
這雙手——沒有皮包骨頭，沒有青筋暴起。雖然還是很瘦，但至少，有肉。
我摸自己的臉。有肉。摸自己的胳膊。有肉。摸自己的腿。
有肉。
我活著？
不，不對。我明明已經(jīng)——
“**鬼投胎？等著！”
門外傳來一個聲音。
那個聲音像一道閃電劈進腦子里，劈得我渾身發(fā)抖。
是養(yǎng)母的聲音。
可是這個聲音——比記憶中年輕。沒有后來那種沙啞，沒有那種蒼老。
我扶著墻，慢慢站起來。
腿在抖。太久沒站了？不，不對，這腿能站。前世最后那段時間，我已經(jīng)站不起來了。
我踉蹌著走到門邊，透過門縫往外看。
客廳。
我養(yǎng)母陳美蘭正在廚房里，背對著我，在拿什么東西。她的背影——比我記憶中年輕，腰板挺直，頭發(fā)還沒白。
墻上掛著一個日歷。
我瞇著眼睛看。
2022年3月17日。
2022年？
我死的那天，是2026年9月。
往前推四年——
我猛地低頭看自己。
十六歲。
這是十六歲的我。
被關(guān)進來的第一年。
門鎖響了一聲。我迅速退回去，靠著墻，裝作剛醒的樣子。
門開了。
陳美蘭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一個塑料袋。她隨手一扔，塑料袋落在地上，滾出半個饅頭。
“吃吧，別死了就行。”
饅頭在地上滾了兩圈，沾了灰。
我看著那個饅頭，渾身開始發(fā)抖。
不是怕。
是興奮。
是狂喜。
是——
她不知道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不知道我會被關(guān)五年。
她不知道我會死。
她不知道我額頭上的字。
她不知道——我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。
前世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。**查出的真相：陳美蘭沒有生育能力，我是她從醫(yī)院偷來的。我的親生父母，是周氏集團的周家夫婦。他們找了我二十一年。
她知道我不知道。
所以她敢這么對我。
但是現(xiàn)在——
我知道了。
“愣著干什么？不吃？”陳美蘭不耐煩地瞪我一眼，“不吃拉倒，餓著?！?br>她要關(guān)門。
“媽。”
我開口。
聲音有點啞，有點輕，但很穩(wěn)。
陳美蘭愣了一下，轉(zhuǎn)過頭。
“吃?！蔽艺f。
然后我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撿起那個饅頭。
我當(dāng)著她的面，一口一口吃下去。
饅頭很硬，有點餿。但我嚼得很慢，很認真。
每一口，都在告訴自己：
周念，你回來了。
這一次，你要活著。
這一次，你要讓他們付出代價。
陳美蘭滿意地哼了一聲，關(guān)上門。
鎖咔噠一聲。
又是黑暗。
但這一次，我不怕了。
我靠著墻，慢慢笑起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流了下來。
五年。
三十斤。
額頭上的字。
還有那條狗一樣的命。
陳美蘭，你欠我的，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。
我抬起頭，透過門縫看著外面那一點昏黃的光。
你餓過嗎？
很快你就知道了。
3
接下來三天，我什么都沒做。
只是觀察。
聽外面的動靜，記陳美蘭的作息。她什么時候出門，什么時候回來，什么時候做飯，什么時候睡覺。
她早上七點起床，八點出門，下午五點回來。有時候晚上會出去，說是打牌，十一點左右回家。
她睡覺很沉。打呼嚕，雷打不動。
家里的電話在客廳茶幾上。她有一部舊手機，經(jīng)常隨手放在沙發(fā)上。
這些信息，前世我不知道。
因為前世這五年，我除了絕望就是絕望，根本沒有心思去記這些。
但現(xiàn)在——
每一秒都是機會。
**天，陳美蘭開門扔饅頭的時候，我開口了。
“媽。”
她又愣了一下。
這幾天我都很安靜，不哭不鬧，給什么吃什么。她好像有點意外。
“干什么？”
“我聽話?！蔽艺f，“你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。你能不能……少關(guān)我?guī)滋?？?br>陳美蘭上下打量我。
“轉(zhuǎn)性了？”
我低頭：“我想通了。反正也跑不掉?！?br>她哼了一聲，但臉色明顯好了些。
“行，那你就老實待著。表現(xiàn)好，過幾天讓你出來活動活動。”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