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主府一片混亂，燈籠歪斜。

我踏進(jìn)正廳時，裴云綺正癱坐在主位上，面色灰敗。

“**，竟敢與那姓陳的女的私奔！”

容煜被捆在一旁，發(fā)髻散亂，滿臉淚痕。

幾個月不見，裴云綺憔悴了許多。

看來這幾個月沒我掌家，她確實焦頭爛額。

她看見我，眼睛一亮：

“景明！你來了！快......快幫幫我......”

容煜抬頭看我，眼中滿是怨恨：

“是你......是你設(shè)計的對不對！”

我笑了：

“設(shè)計什么？”

“今日我是特地來給郡主清理門戶的。還備了一份大禮?！?br>
我拍了拍手。

墨兒捧著一個錦盒上前，打開。

里面是厚厚一疊借據(jù)。

裴云綺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。

“這......這是......”

“這幾個月，郡主在千金坊、如意賭莊、四海局等七家賭坊，共計欠下白銀八萬六千兩?！?br>
我拿起最上面一張，念道：

“立據(jù)人裴云綺，借白銀五千兩，利滾利，三月為期。逾期不還，以玉嫻郡主府田產(chǎn)抵押?！?br>
裴云綺臉色煞白：“這些......這些怎么會在你手里？”

“因為那些賭坊，”我看著她，一字一句，“都是我開的?！?br>
她踉蹌一步，險些摔倒。

“或者說，是我讓人開的?！蔽已a(bǔ)充道，“從您第一次踏進(jìn)千金坊，到昨晚在四海局輸?shù)糇詈笪迩?，每一步，都在我安排之中?！?br>
“你設(shè)計我？！”裴云綺目眥欲裂。

“設(shè)計？”我笑了，“我若不設(shè)計，您會自己跳進(jìn)坑里嗎？我當(dāng)年打斷兩根棍子才讓您戒賭，您忘了？這才幾年，就全忘干凈了?！?br>
她嘴唇哆嗦，說不出一句話。

“八萬六千兩，”我晃了晃那疊借據(jù)，“按利滾利算，到這個月底，就是十二萬兩。郡主打算怎么還？”

裴云綺猛地看向我：“景明，你......你我是夫妻，這些債......”

“夫妻？”我打斷她，“從您睡了容煜那天起，我們之間，就只剩賬了。”

我走到主位坐下，墨兒立刻奉上茶。

我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，才開口：

“現(xiàn)在，郡主有兩個選擇?！?br>
“第一，我拿著這些借據(jù)去官府告發(fā)。堂堂玉嫻郡主嗜賭成性、欠下巨債，傳出去，您這爵位還保得住嗎？女皇最恨勛貴**，您忘了前年武安君是怎么被削爵的？”

裴云綺汗如雨下。

“第二，”我放下茶盞，“您寫一份折子，上書女皇，說自己年老體衰、才德不足，請將玉嫻郡主爵位傳于嫡女裴明萱。然后，您帶著您的容侍君，和他那個相好，回老家去。”

“至于這些債，”我拿起借據(jù)，“只要爵位順利傳給萱兒，我一筆勾銷?！?br>
裴云綺死死盯著我：“姜景明，你好毒的心！”

我輕笑，“郡主，我若**，您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是一具**了?！?br>
“我給了您十年富貴，把您從爛泥里捧到天上。是您自己不知足，非要往下跳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，我給您留一條活路，已經(jīng)是念著最后一點情分了?！?br>
廳內(nèi)一片死寂。

只有容煜壓抑的抽泣。

良久，裴云綺嘶聲問：“我若......不選呢？”

“那您試試?！蔽姨а郏翱纯词悄难鼦U硬，還是這些借據(jù)硬?！?br>
她頹然后退，跌坐在椅子里。

一夜之間，她從風(fēng)光無限的玉嫻郡主，變成被戴綠帽、欠巨債的笑話。

而這一切，都是她曾經(jīng)最依賴的夫君，親手布下的局。

“我寫。”她終于吐出兩個字，聲音蒼老了十歲。

5.

裴云綺的折子遞上去第三日，宮里的批復(fù)下來了。

準(zhǔn)奏。

玉嫻郡主爵位由嫡女裴明萱承襲，因其尚在書院求學(xué)，郡主府一應(yīng)事務(wù)暫由其父姜氏掌管。

至于裴云綺，女皇念其早年有功，賜黃金百兩，準(zhǔn)其攜家眷返回原籍。

消息傳來那日，我正在別院修剪花枝。

墨兒歡天喜地跑進(jìn)來：

“郡馬！宮里來人了，說小郡主的襲爵詔書已經(jīng)下了！”

我放下剪刀，凈了手，去前廳接旨。

宣旨太監(jiān)笑瞇瞇的：

“恭喜姜郡馬。女皇說了，裴小郡主年少有為，將來必成大器?？ぶ鞲心浦?，女皇放心。”

我讓墨兒塞了個厚厚的紅封：“有勞公公?！?br>
送走太監(jiān)，我轉(zhuǎn)身回院。

裴云綺站在廊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