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接糕點(diǎn)，只是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。?！肮珓?wù)繁忙？

忙著去城東看宅子嗎？”

陸遠(yuǎn)舟的手一頓，食盒差點(diǎn)掉在地上。

“夏夏，你胡說什么呢？

什么城東的宅子？”

他笑著上前，想要攬我的肩膀。

我微微側(cè)身，由著他那只手落了空。

“沒什么，今日有個小廝送錯了東西，隨口一問罷了?！?br>
陸遠(yuǎn)舟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。

“你呀，就是喜歡多想?！?br>
“這上京里送錯東西的糊涂蛋多得是?！?br>
他伸手想要摸我的頭發(fā)。

“怎么沒戴我早上送你的簪子？”

“是不喜歡嗎？”

我抬起眼皮，視線一寸寸掃過他含笑的臉。

袖中指尖悄悄掐進(jìn)掌心。

三年真心錯付，卻換來一根破簪子打發(fā)。

“是不喜歡。”

“太素了，襯不起我沈家的身份。”

陸遠(yuǎn)舟嘴角的笑意凝住片刻，垂在身側(cè)的手悄然攥緊了衣擺。

“夏夏，你總把沈家掛在嘴邊?！?br>
“咱們夫妻一體，何必分得那么清？”

“我知道你嫌棄那簪子便宜，可那是我親手挑選的，里面有我對你的心意啊?！?br>
心意？

你的心意就是給外室買價值千兩的赤金步搖，給我買地攤上的素銀簪子？

我攏在袖中的手慢慢松開，微微牽了牽唇角。

“是嗎？”

“那夫君的心意，我可得好好收著。”

第二日一早，陸遠(yuǎn)舟前腳剛出門，我后腳就帶著翠竹去了城東。

柳條胡同，最里頭掛著紅燈籠的宅子。

門沒關(guān)嚴(yán)，我順著門縫往里看。

院子里，一個身穿水紅色羅裙的女子正在給花草澆水。

她頭上戴著的，正是昨日那個錦盒里的赤金步搖。

“娘親！

娘親！”

一個約莫兩歲多的小男孩從屋里跑出來，撲進(jìn)女子的懷里。

“安兒乖，別鬧?！?br>
女子笑著抱起男孩，眉眼間滿是溫柔。

兩歲多的男孩。

陸遠(yuǎn)舟和我成婚不過三年。

也就是說，在我們新婚燕爾的時候，這個女人就已經(jīng)懷上了他的孩子！

我死死摳住門框，指甲崩裂，鮮血滲出，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。

“夫人……”翠竹心疼地拉住我。

我抽出絲帕擦去指尖的血珠，頭也不回地隱入巷角的陰影。

“走，回去查賬?！?br>
回到府中，我將自己關(guān)在書房，翻看這三年的賬本。

越看越心驚，也越心寒。

陸遠(yuǎn)舟每月的俸祿不過幾十兩銀子，連維持他少卿的排場都不夠。

這三年，陸府上上下下的開銷，全是我拿嫁妝貼補(bǔ)的。

這還不算，賬面上每年都有大筆銀子不知去向。

名目不是打點(diǎn)上官，就是周濟(jì)同僚。

他每回要銀子，我信他從未多問。

如今才知，那些銀票，全流進(jìn)了城東那座溫柔鄉(xiāng)。

整整五萬兩白銀啊！

“好一個清廉正直的大理寺少卿?！?br>
我氣極反笑，將賬本狠狠砸在桌上。

陸遠(yuǎn)舟，你拿我的錢養(yǎng)外室，還養(yǎng)出了一個私生子。

真把我沈知夏當(dāng)成取銀的錢袋子了？

晚膳時分，婆母陸老夫人把我叫到了正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