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劍穗纏青絲，詩謎藏玄機(jī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李白揣著兩個(gè)**子，踩著露水往城外跑，褲腿上還沾著昨晚練劍蹭的泥——自從學(xué)了“流云劍”，他夢里都在揮劍，好幾次把被子當(dāng)成了胡楊樹，醒來時(shí)被單撕得像破漁網(wǎng)?！霸绨。瑤煾?。”他沖**楊樹下的月白身影揮手，嘴里塞著包子，說話含糊不清。。她換了柄真正的劍，劍身如秋水，劍柄纏著深藍(lán)色的鮫綃，唯獨(dú)劍穗是尋常的紅繩，此刻她正用指尖慢悠悠地打結(jié)，聞言抬眼：“今日練‘穿林’式，若再像上次那般劈斷三根樹枝，往后便用竹劍。”。上次他把“穿林”練成了“砍樹”，**煙沒罵他，只是默默數(shù)了數(shù)斷枝，淡淡道“夠燒一頓飯了”，那語氣比挨揍還讓他心虛。，撿起地上的木劍——這是**煙找木匠打的，比枯枝沉，卻比真劍輕，最適合練手。深吸一口氣，回憶著“氣隨劍走”的要訣，身形一晃沖進(jìn)胡**。，帶起的氣流驚得麻雀撲棱棱飛。起初還磕磕絆絆，可當(dāng)他看到陽光透過枝葉織成的光斑，突然想起**煙說的“意在劍先”，手腕下意識一翻，木劍竟順著風(fēng)勢滑過三根樹枝，片葉未沾?！坝悬c(diǎn)意思?！?*煙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，正撞見她伸手拂過鬢角，一縷被風(fēng)吹亂的青絲滑落，恰好纏在她的劍穗紅繩上。晨光落在她指尖，那截青絲像被鍍了金，和紅繩纏成個(gè)精巧的結(jié)。，手里的木劍“哐當(dāng)”掉在地上?！白呱?？”**煙挑眉，指尖輕輕一繞，青絲從劍穗上解下，隨手丟在風(fēng)里?？衫畎追置骺匆?，紅繩上還留著一點(diǎn)極淡的黑，像墨滴進(jìn)了水里?！皼]、沒有！”他慌忙撿起木劍，臉頰發(fā)燙，“師傅，我再練一遍！”，反而差點(diǎn)被橫生的樹杈絆倒。**煙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，突然從錦囊里摸出個(gè)東西丟過來：“接著?！保厦婵讨恍凶郑骸扒嗥家稽c(diǎn)，可破千層浪。什么意思？”李白翻來覆去地看，木牌邊緣光滑，像是被摩挲了很久?！白约合?。”**煙轉(zhuǎn)身去撿他剛才劈斷的樹枝，“想通了，‘穿林’式才算真學(xué)會?！?br>這木牌成了李白的新難題。他把它揣在懷里，吃飯時(shí)掏出來看，睡覺時(shí)壓在枕頭下，連先生講《詩經(jīng)》都走神——先生正說“所謂伊人，在水一方”，他腦子里卻全是“青萍”和“浪”。
“青蓮，你最近總揣著個(gè)破木頭，莫不是中了邪？”鄰居家的二柱子湊過來，他比李白大兩歲，最愛湊各種熱鬧。
李白把木牌往懷里一塞：“懂什么，這是……是我?guī)煾到o的謎題！”
“你還有師傅？”二柱子眼睛一亮，“就是上次給你桂花糕的那個(gè)漂亮姐姐？”
那天他偷偷跟著李白去胡**，遠(yuǎn)遠(yuǎn)瞥見**煙的背影，回來跟街坊吹噓“**小郎認(rèn)了個(gè)仙女當(dāng)師傅”，被李母追著打了半條街。
“別瞎說！”李白瞪他，卻忍不住問，“你說‘青萍’是什么？”
二柱子撓頭：“青萍？不是你家水缸里的浮萍嗎？風(fēng)一吹就跑，能破什么浪？”
李白一愣。
是啊，青萍輕飄飄的，可春風(fēng)拂過水面，再小的萍也能跟著浪動(dòng)，甚至能借著浪勢，把船都掀個(gè)趔趄。
“我知道了！”他猛地跳起來，差點(diǎn)撞翻先生的案幾。
下次授課，李白沒先練劍，而是舉著木牌跑到**煙面前：“師傅，我想通了！”
“哦？”**煙正坐在**楊的樹杈上，晃著腿看楚河，月白裙擺垂下來，像掛了片云。
“青萍雖輕，卻能跟著水走，順著浪勢借力打力！”李白比劃著，“就像‘穿林’式，不用硬砍硬劈，順著風(fēng)、跟著樹的縫隙走，反而更快！”
**煙從樹杈上跳下來，動(dòng)作輕得像片葉子：“那再問你，‘一點(diǎn)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是……是劍的尖兒？”李白撓頭，“就像浮萍的根，看著不起眼，扎進(jìn)水里才有力氣？”
**煙沒說是對是錯(cuò)，只是把自己的劍解下來遞給他：“試試。”
這是李白第一次碰真劍。入手比想象中沉，卻涼得舒服，像握著一塊冰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想著“青萍”的道理，舉劍沖進(jìn)胡**。
沒有刻意劈砍，劍尖順著樹枝的縫隙游走，氣流從劍身兩側(cè)滑過，帶得他身形都輕快了許多。有次迎面撞上根斜生的粗枝，他手腕一轉(zhuǎn)，劍尖輕點(diǎn)枝椏，借著反彈的力道旋身避開——?jiǎng)幼餍性屏魉?，連自己都驚了。
“不錯(cuò)。”**煙的聲音里帶著笑意。
李白回頭，正看見她站在晨光里，手里把玩著那截纏過她青絲的紅繩劍穗。陽光落在她睫毛上，投下淡淡的陰影，竟少了幾分清冷，多了點(diǎn)煙火氣。
“師傅，你笑了！”他脫口而出。
**煙的表情瞬間恢復(fù)如常，把劍穗丟給他：“拿著?！?br>紅繩上的淡墨痕還在，像個(gè)小小的逗號。李白捏著劍穗，突然覺得這比桂花糕還甜。
變故發(fā)生在半月后。
那天李白練完劍，**煙突然說：“明日起，我要離開碎葉一段時(shí)日?！?br>“?。俊崩畎资掷锏哪緞Σ铧c(diǎn)掉了，“去哪？什么時(shí)候回來？”
“不知道?！?*煙從樹上摘下片葉子，吹了聲極清越的哨音，“這是‘追風(fēng)’劍譜的前兩卷，你自己練。”
一卷竹簡落在他懷里，沉甸甸的。
“還有這個(gè)?！彼诌f來個(gè)錦囊，“遇到解不開的事，打開看看。”
李白攥著竹簡和錦囊，喉嚨發(fā)緊：“師傅，你是不是……不想要我了？”
**煙看著他泛紅的眼眶，沉默了片刻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(fā)——這是她第一次碰他。指尖微涼，帶著草木的清香。
“等你能劈開楚河的浪，我就回來了?！彼f完，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胡**深處，月白的身影很快被暮色吞沒，沒留下一點(diǎn)痕跡。
李白站在原地，直到天黑透了才往家走。懷里的竹簡硌得慌，錦囊卻軟軟的，像藏著團(tuán)云。
他不知道，**煙并未走遠(yuǎn)。她站在胡**的盡頭，看著那個(gè)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城門方向，指尖捏著片胡楊葉，葉面上用靈力寫著一行字：
“青萍已動(dòng)，暗流將起——他果然和那人一樣，能看懂‘青萍’的意思?！?br>風(fēng)一吹，葉子化作飛灰。
夜里，李白把“追風(fēng)”劍譜攤在桌上，竹簡上的字跡蒼勁有力，像劍劃過木片。他突然想起什么，摸出**煙給的錦囊，小心翼翼地打開。
里面沒有信，只有半片玉佩，和他墜井那天揣在懷里的半片正好能合上。合起來的玉佩上，刻著一朵極小的萍花，花心里藏著個(gè)字：“紫”。
是**煙的“紫”。
他把玉佩貼在胸口，突然想起二柱子的話——“仙女姐姐”。
或許，她真的不是普通人。
窗外的月光灑進(jìn)來，落在劍譜上。李白看著“追風(fēng)”二字，突然抓起木劍，在院子里練了起來。招式還生澀，可他眼里有光，像藏著片星空。
“等我劈開楚河的浪，你可一定要回來啊?！彼麑χ铝凛p聲說，聲音里帶著孩童的執(zhí)拗，和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、酸酸澀澀的期待。
而那截紅繩劍穗，被他系在了木劍上。風(fēng)一吹，紅繩晃啊晃，像在點(diǎn)頭，又像在說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