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重新有了聲音——蘇苒的呼吸聲很急，同事們的呼吸聲很淺，走廊里腳步聲漸遠。
“助聽器。”我把東西舉起來，“誰弄壞的，誰賠?！?br>蘇苒反應過來，從包里掏錢包，手抖得厲害，翻了半天翻出一張卡：“我......我現(xiàn)在轉(zhuǎn)......”
“不急?！蔽铱粗难劬?，“三個月，我給你三個月。學會手語，學會唇讀，學會怎么跟聾孩子相處。學不會——”我頓了頓，“自己走?！?br>蘇苒拼命點頭：“我學，我一定學——”
“今天第一課?！蔽掖驍嗨?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回頭看她，還站在原地?！般吨墒裁矗窟^來?！?br>
### 3
她小跑著跟上來。
走到訓練室門口，我推開門，里面坐著六個孩子。我側(cè)身讓開門口：“今天的任務——讓他們配合你做訓練?！?br>蘇苒愣住了：“可我不會手語......”
“所以才叫學?！?br>她深吸一口氣走進去。剛蹲下來想跟最近的孩子說話，那孩子突然捂住耳朵往后退，另一個開始搖頭，第三個直接背過身去。
蘇苒僵在那兒，手抬著不知道該放哪兒，嘴張著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我靠在門框上，看著她手足無措，看著她眼眶慢慢變紅，看著她回頭看我時眼神里的哀求。
我沒動。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墻上的鐘。八點四十。還有七個半小時。
蘇苒轉(zhuǎn)回去，對著那群孩子開始比劃。比得像只剛學會走路的企鵝。
但我沒笑。因為我看見——她的手在抖，睫毛上有東西在閃，她咬著下嘴唇咬得發(fā)白。
一個孩子終于看懂了，沖她比了一個手勢。那是“你好”的意思。
蘇苒愣了一秒，然后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，是眼淚流下來，她自己都不知道那種。
我轉(zhuǎn)身走了。身后傳來孩子們的笑聲——她在哭，他們在笑。
走廊盡頭，領(lǐng)導站在那兒沖我招手。我走過去。他說：“沈理事長讓我?guī)Ь湓挕?br>我沒聽完。那個名字像一根針，把我釘在原地。
但我沒問。因為我知道，問了她也不會來見我。她從來只在我看不見的地方，安排一切。

### 4
第一天結(jié)束的時候，蘇苒坐在樓梯間里哭。我沒看，但我看見了——走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