請出山的請神還真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許半醒就覺得膝蓋正和地磚打架。，那野狗踱著紳士般四肢，昂頭走遠，仿佛剛才的紛擾只是路過的風聲。耳畔卻響起一道低沉女音，帶著夜叉般的強硬和幾分壓不住的疲憊?！拔梗淹霌炱饋?。你擋路了。”，險些一**坐進水溝里。抬頭，是個束發(fā)佩劍的“瘦高小哥”，神色里有剛才拔刀相助的干脆，也有幾分百無聊賴?！斑@路，是你家種的？”許半醒拍拍身上塵土，一臉無辜，“陶碗是我用命搶回來的午飯家當，你這么蠻橫管得也太寬。哦？”柳如棠冷眼一掃，“說得怎么和那些舞弊**一樣？我家可種不出你這么滑頭的蘑菇。”，眼角卻壓下掩飾不住的笑意?！澳悴粫翘踊牡陌?？”許半醒悄悄將碗往身后藏，嘴角一揚，“看氣色像缺頓飽飯，我分半口饅頭，您可得感恩戴德，把我救出一個戰(zhàn)亂?！保鋈豢嚥蛔?，“按你的長相，百姓里頭搬嘴皮子的必定數(shù)你頭一號?！?，身后卻傳來細碎急促的腳步聲，伴著低低的咳嗽。小巷盡頭，三四個身著粗布袍的青壯，神色慌張。一個穿短褐的少年沖柳如棠作揖：“柳將軍，前頭鎮(zhèn)東口的人已全亂套了，鎮(zhèn)長躲不住，求您出面……”。一抬下顎，亮出袖口里的兵符角，“你看清楚沒？”。：“柳——將軍，哪國的將軍？”，嘆了口氣，湊近小聲道：“亂兵自起，我原本只想借道，誰知半路被幾個混賬參軍咬一口，說我意圖謀逆。如今借得一碗清水飯，討口‘民心’才有命出鎮(zhèn)?！?，嘴皮子哆嗦，卻依舊耍嘴，“這年頭將軍比炊事兵都難混，下回不如改扮賬房，反正大家都窮。”
柳如棠本要發(fā)火，卻又莫名覺得他這無賴勁好笑，“你個百姓，怎么笑得比我還苦？”
“比起你們將軍，我就剩張嘴能糊口了?？上юI肚子的時候，笑話自帶點苦味?！?br>他們對視半拍，那氣氛忽然松弛下來。小鎮(zhèn)遠處傳來兵戈呼喊，空氣中雜糅著火燒腥氣和干草霉味，風一吹，像是亂世里給人補上一記冷笑話。
少年見柳如棠和許半醒低聲交談急得團團轉(zhuǎn)，“將軍，百姓都堵在祠堂門口說不散，非得您親自勸呢！”
柳如棠深吸口氣，整理衣襟，扭頭看著許半醒：“你既會說笑，也會安人心，不如幫我一道出面？”
許半醒“唰”地挺直腰桿，小碗抱懷，“莫不是請神出山，結(jié)果要我***替天行道？鎮(zhèn)上的百姓怕是不信我?guī)讉€嘴皮子能保命?！?br>柳如棠淡聲道：“此時亂兵四起，這碗飯可能比兵符還靈。若真有本事，救得一鎮(zhèn)。”
兩人一前一后步出小巷。許半醒邊走邊自語：“早知今日，下館子還得選個安穩(wěn)些的……”
鎮(zhèn)外祠堂已人山人海，叫嚷聲、哭鬧聲此起彼伏。柳如棠只得壓低嗓音，朗聲喝止，“都安靜！”
眾人見她將軍打扮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竊竊私語。有人顫聲道：“聽說你是官兵，來鎮(zhèn)上抄家劫財……”
許半醒裝模作樣把碗高舉，朗聲道：“抄家？這位將軍，像我這樣午飯要搶、飯碗要護的，是來搶你的破碗，還是搶你們的鍋？”
小鎮(zhèn)百姓本就習(xí)慣自嘲，聞言哄笑幾聲。柳如棠趁勢道：“我只問一句，昨夜兵變，誰家的雞還在，誰家的水缸沒翻？”
有人附和：“官爺夜里也被洗劫了，難怪都慌成這樣?！?br>氣氛一時緩和，柳如棠見狀大聲宣布：“鎮(zhèn)上亂象，剿賊之計要靠大家齊心?，F(xiàn)在需要壯丁幫忙守門，把老小女人先送祠堂后院，等消息安穩(wěn)，就有人來護送出鎮(zhèn)?！?br>許半醒踱到人堆中央，雙手一攤，“餓肚子不可怕，最怕一盤散沙。誰能帶大家一鍋炒成菜，往后不怕沒飯吃?！?br>一陣大笑后，人心終稍稍安定。不知誰喊了一句“許半醒，你來幫忙守前頭！”頓時哄抬士氣。柳如棠遞給他一把竹杖，“今日借你光，如果出不了鎮(zhèn)，咱們酒館對對冷笑話?！?br>許半醒笑著揮杖，卻心下苦笑：“今日守門，明日怕是得守人情?！?br>他跟在柳如棠身后，祠堂的雜聲漸平，只余竹杖在石板地輕撞的脆響，像是為亂世寫下新一頁的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