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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兆蘭看著他這副維護真愛的模樣,心臟疼得麻木。
疼到最后,心里那點殘留的痛意瞬間化為了灰。
“許博文,她的聲音有些疲憊,“我這些天一直在家里收東西。”
“再說我連字都不認識幾個,哪來的本事去聯(lián)系媒體,去管你那個心尖尖上的婉秋?”
許博文表情冰冷:“你是不識字,但你那點農(nóng)村婦女的算計我看得還不夠多嗎?”
“你恨婉秋搶了你的風頭,恨孩子們跟她親!”
“鄭兆蘭,是不是你跟媒體說婉秋是**的,現(xiàn)在所有人都在罵婉秋!”
“你現(xiàn)在立刻去給婉秋道歉,并且對外澄清。”
他居高臨下的看她,“說那張結(jié)婚證是你偽造的,是你嫉妒心作祟!”
“不行?!?br>
鄭兆蘭抓圍裙的手有些發(fā)抖。
她抬起頭,這輩子第一次打斷這位大教授的話,““我沒錯,為什么要道歉?”
“許博文,你給我聽著,我沒做過的事,絕不會認。
至于婉秋是不是**,當年你向我家提親時說過什么,你自己心里清楚?!?br>
“也別想讓我去澄清,我不欠你們許家的,更不欠鄭婉秋的?!?br>
說完,她笨拙地用盡全身力氣,將面露愕色的許博文推到門外。
門關(guān)了,隔絕掉所有誣陷指責的聲音。
她慢慢坐到床上,被子和心都涼涼的,蓋到身上時,像蓋住一條疲憊的河流。
第二天,鄭兆蘭照常起了個大早。
剛坐在桌邊準備喝粥,兜里的老年機突然響了。
是趙寧打來的視頻通話。
她按了一下綠色的接通鍵,還沒開口,趙寧焦灼的聲音就從屏幕那頭漏出來:
“鄭奶奶,不好了!外邊正在散布關(guān)于您的不實報道!”
趙寧將幾份熱搜的截圖給她發(fā)過來,手機的自助助手很快幫她念出最上面的黑色加粗標題——
“泰斗教授遭遇晚年不幸:文盲原配大鬧壽宴,因嫉妒構(gòu)陷親妹!”
“許宴發(fā)聲:母親從未盡職,家中全靠小姨操持!”
最下面還有一段經(jīng)過剪輯的視頻。
畫面修復的很清晰,卻是壽宴上,鄭兆蘭將結(jié)婚證摔在桌上的場景。
鏡頭特意選了角度,將她滿臉風霜、動作粗魯?shù)臉幼优牡妹婺靠稍鳌?br>
畫面一轉(zhuǎn),切到許博文扶著眼鏡無奈嘆息,以及鄭婉秋躲在他身后、梨花帶雨的柔弱模樣。
視頻顯然是現(xiàn)場賓客**流出的,配上了極具引導性的解說和哀婉的音樂:
“為了報恩,教授供養(yǎng)不識字的妻子四十年,如今功成名就,妻子卻因嫉妒還要毀了教授的清譽,甚至不惜污蔑自己的親妹妹!”
評論瞬間炸了,滿頁的謾罵刺痛了趙寧的眼,卻沒能讓鄭兆蘭掉一滴淚。
“這老太婆看著就兇,難怪教授不喜歡。”
“沒文化真可怕,自己不努力還拖累丈夫?!?br>
“那妹妹也是倒霉,幫著養(yǎng)大了孩子還要被姐姐反咬一口。”
鄭兆蘭看著那些字,雖然很多不認識,但她認得趙寧臉上憤怒又心疼的表情。
“小趙,”鄭兆蘭勉強扯出個笑容,“別擔心我,他們罵我什么都行,我這輩子挨的罵,不差這一遭?!?br>
而且她手里有婚書,還有當年的鄰居證詞,她不信發(fā)出去,別人看到了,不認這個理。
卻不想這份理,在她那個大教授丈夫面前,顯得那么單薄。
評論剛發(fā)出去就被人**。
然后是一次,兩次,三次,四次。
不知被刪又重新編輯了多少次,臥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。
許博文沉著臉走了進來,神色冷淡。
“鬧夠了嗎?”
“我早說了,你那一套撒潑打滾的把戲,也就只能在家里耍耍?!?br>
“出了這個門,沒人會信一個文盲的瘋話?!?br>
鄭兆蘭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,心里發(fā)苦。
“許博文,你明明知道那些不是瘋話,我沒說謊!我發(fā)的,你過去做的,哪個不是事實?”
“那也是為了生存的無奈之舉,你怎么能拿過去的事來毀掉現(xiàn)在的安寧?”
“婉秋又不像你這么潑辣,她身體不好,怎么能受得了這個?”
鄭兆蘭看著他慍怒的臉。
潑辣?
許博文明明曾經(jīng)最愛這份潑辣。
四十年前,**進村搶糧,許博文被打傷腿。
是鄭兆蘭舉著菜刀擋在門口,硬生生逼退了那兩個小混混,保住了許博文藏在米缸里的書稿。
那天他緊緊地抱著她,眼里亮閃閃的,過了片刻又淚流如雨。
他那時多愛她的那份勇敢和潑辣啊。
又狠又絕地擋在他身前,堅韌擋住所有,成了他的護盾。
可現(xiàn)在,他卻覺得她成了讓他丟人現(xiàn)眼的污點,恨不得除之而后快。
鄭兆蘭低低地笑了,想哭又哭不出,最終,只是低下頭,往警局的方向沖。
她想找**。
卻不想,剛推開門,兩名穿著制服的**站在了門口,
他們走進來,神情嚴肅,目光在屋內(nèi)掃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鄭兆蘭身上。
“鄭兆蘭是吧?有人以***告你在網(wǎng)上傳播謠言,散發(fā)不實言論,跟我們走一趟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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