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肉店的排煙管嗡嗡作響，裹挾著孜然與炭火的焦香，將狹小的隔間熏得暖意融融。

姜芷薇夾起一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，裹滿生菜塞進(jìn)嘴里，含糊不清地拋出一句：“做嗎？”

秦語笙正低頭用剪刀拆分烤得焦脆的雞翅，聞言手一頓，剪刀尖在錫紙上劃出輕微的刮擦聲。

她抬眸，眼底帶著幾分茫然：“做什么？”

“別裝蒜啊！”

姜芷薇放下筷子，往前湊了湊，眼里閃爍著八卦的**，“當(dāng)然是**了！

那可是李司辰啊——年紀(jì)輕輕就成了頂尖律所的創(chuàng)始人，李氏集團的大公子，圈子里出了名的高冷活化石，誰能想到這種人有一天會被包辦婚姻？

而且被打包塞進(jìn)戶口本的，可是我親閨蜜！

這誰忍得住不八卦？”

她的聲音壓低了些，卻難掩興奮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著，像是在細(xì)數(shù)李司辰那些足以讓整個豪門圈側(cè)目的光環(huán)。

秦語笙看著她鮮活的模樣，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溫?zé)岬牟杷^喉嚨，卻壓不住心底悄然泛起的涼意。

“我們是合法夫妻，”她輕聲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事實，“那就是做嘍?！?br>
“所以？”

姜芷薇立刻追問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“大冰塊李司辰好用嗎？”

“好用嗎”三個字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，瞬間打破了秦語笙刻意維持的平靜。

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溫?zé)岬谋谒坪跻矡o法驅(qū)散指尖的涼意，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(yuǎn)——她想起了三個月前那場決定命運的晚宴。

水晶燈刺眼的光，香檳塔折射的華彩，還有羅馬柱投下的、讓她得以藏身的陰影。

她站在那兒，聽著自己的婚約被當(dāng)作**交換，聽著陸攸寧甜美的聲音說“我喜歡司舟哥”，聽著西位家長輕描淡寫地決定了她的歸宿。

那時她瞥見過李司辰，他獨自站在人群邊緣，嘴角那抹幾不可察的冷笑。
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冷笑或許并非針對她，而是針對那整個荒唐的局面。

他們倆，都是這場利益交換中被擺弄的存在，只是她的處境被擺布得更粗暴些。

“語笙？

語笙！”

姜芷薇的聲音將秦語笙從回憶中拉回現(xiàn)實，“發(fā)什么呆呢？

問你話呢！”

秦語笙回過神，看著閨蜜滿臉期待的模樣，嘴角的笑意淡了些。

她拿起筷子，夾起一塊烤好的牛肉，慢慢咀嚼著，炭火的香氣在舌尖散開，卻驅(qū)不散回憶里的寒意。

“也就那樣吧?！?br>
她輕描淡寫地回答，語氣里聽不出喜怒。

姜芷薇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：“那樣是哪樣??？

細(xì)節(jié)！

我要細(xì)節(jié)！

你們結(jié)婚都三個月了，總不能一首相敬如‘冰’吧？”

秦語笙垂下眼簾，視線落在滋滋作響的烤盤上。

相敬如“冰”這個詞，用得真貼切。

婚后的生活，正如那初次見面的預(yù)演。

他們住在同一棟豪宅的不同樓層，像兩個恪守界限的室友。

李司辰工作很忙，經(jīng)常深夜才歸，有時甚至一連幾天不見人影。

偶爾在早餐桌上碰見，也只是客氣而疏離地點頭，然后各自沉默地用餐。

至于夫妻之事...秦語笙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。

那是另一場程序化的儀式，沒有溫存，沒有交流，只有精準(zhǔn)的完成，余下的只有無聲的寂靜。

李司辰的克制無可挑剔，但那種冰冷的距離感，反而讓人更加清醒地認(rèn)識到這場婚姻的本質(zhì)。

“喂，你又走神了！”

姜芷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，“算了算了，不問細(xì)節(jié)了。

那你跟我說說，你現(xiàn)在...是什么感覺？”

秦語笙抬起頭，望向窗外。

夜幕己經(jīng)降臨，城市燈火璀璨，烤肉店的玻璃窗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，將外面的世界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
“感覺？”

她輕聲重復(fù)，然后搖了搖頭，“沒什么感覺。

就像完成一項任務(wù)，履行一份合同。

他是我的丈夫，我是他的妻子，僅此而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