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雨總是纏綿，淅淅瀝瀝地打在青石板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
蘇繡娘撐著油紙傘，快步走在濕滑的石板路上。

她的繡鞋己經(jīng)被雨水打濕，腳底傳來陣陣涼意，但她顧不得這些，只想快些趕到繡坊。

今日是交繡品的日子，她熬了整整三個通宵，終于繡完了那幅《百鳥朝鳳》。

這是她第一次接到如此貴重的活計，若是能得到主顧的賞識，說不定就能在繡坊站穩(wěn)腳跟。

轉(zhuǎn)過巷角，繡坊的朱漆大門映入眼簾。

蘇繡娘收了傘，輕輕叩響門環(huán)。

門內(nèi)傳來細碎的腳步聲，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探出頭來。

"蘇姑娘來了。

"小丫鬟側(cè)身讓她進門，"掌柜的在正廳等著呢。

"蘇繡娘跟著小丫鬟穿過回廊，雨水順著屋檐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小水坑。

她的心跳得厲害，手心沁出細密的汗珠。

這幅繡品傾注了她全部的心血，每一針每一線都力求完美，連羽毛的紋路都清晰可見。

正廳里，掌柜的正背著手來回踱步。

聽到腳步聲，他轉(zhuǎn)過身來，目光落在蘇繡娘懷中的繡品上。

"快打開讓我瞧瞧。

"掌柜的急切地說。

蘇繡娘深吸一口氣，將繡品緩緩展開。

剎那間，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躍然眼前，它展翅欲飛，周身環(huán)繞著百鳥，每一只鳥的羽毛都纖毫畢現(xiàn)，仿佛下一刻就會從繡布上飛出來。

掌柜的倒吸一口冷氣，湊近了細看，手指輕輕撫過繡面："這針法...這配色...妙?。?br>
"蘇繡娘松了口氣，正要開口，卻聽掌柜的突然"咦"了一聲。

"這鳳凰的眼睛..."掌柜的皺起眉頭，"怎么是閉著的？

"蘇繡娘心頭一跳，連忙湊近細看。

果然，鳳凰的眼睛緊緊閉著，與整幅繡品的神韻格格不入。

她明明記得，昨夜收針時，鳳凰的眼睛是睜開的，那對眸子靈動有神，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
"這...這不可能..."蘇繡**聲音有些發(fā)抖，"我明明..."掌柜的嘆了口氣："蘇姑娘，主顧要的是《百鳥朝鳳》，不是《百鳥朝眠》。

這繡品...怕是不能要了。

"蘇繡娘只覺得天旋地轉(zhuǎn)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
她死死盯著那對緊閉的鳳眼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針腳有些異樣——那不是她的針法！

"掌柜的，這繡品有問題！

"她急切地說，"有人動過我的繡品！

"掌柜的搖搖頭："蘇姑娘，這話可不能亂說。

繡坊里誰不知道你的繡品從不讓人碰？

再說了，這繡房鑰匙只有你和王嬤嬤有..."話音未落，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尖叫。

蘇繡娘和掌柜的對視一眼，同時沖出門去。

尖叫聲是從繡房傳來的。

當他們趕到時，只見王嬤嬤癱坐在地上，臉色慘白，手指顫抖地指著繡房里面。

蘇繡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頓時倒吸一口冷氣——繡房里，她的繡架上，赫然擺著一幅繡品。

那是一幅《百鳥朝鳳》，與她方才交上去的那幅一模一樣，只是這幅繡品上的鳳凰，眼睛是睜開的。

更詭異的是，那對鳳眼正泛著幽幽的綠光，仿佛活物一般，首勾勾地盯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