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5年秋的上海浸泡在綿密梅雨中，林清收起油紙傘跨進"云想衣裳"時，裁縫鋪的銅鈴在潮濕空氣里發(fā)出悶響。

蜜合色軟緞旗袍躺在檀木托盤上泛著珍珠般的光澤，裁縫阿姊指尖的金頂針擦過滾邊金線，細碎聲響像極了圣瑪利醫(yī)院手術(shù)室里剪斷縫合線的聲音。

林清解開墨綠暗紋旗袍的葡萄扣，**室絨簾垂落的瞬間，一滴溫熱的液體突然墜在后頸——抬頭望去，天花板的彩繪玻璃正滲出暗紅色液體，周璇的《夜來香》從老式留聲機里幽幽飄出，爵士鼓點與雨滴敲打青石板的聲音混作一團。

猩紅絨簾被掀開時孔雀藍旗袍從人臺模特身上轟然滑落，無頭**端坐在鎏金支架上，金絲雀黃的緞面吸飽了鮮血，在琉璃燈下泛著詭異的光澤，最駭人的是**右手緊攥成拳，指縫露出半枚翡翠盤扣，與她腕間紅繩系著的另半枚嚴絲合縫。

"林小姐對兇案現(xiàn)場的興趣，倒比新衣更濃。

"低沉的男聲裹著雪松香襲來，墨醒的銀質(zhì)懷表鏈纏住她發(fā)間翡翠簪，表蓋彈開的瞬間泛黃照片里的少女正在梔子花叢中澆花——那是十八歲的林清，教會學(xué)校的月白短襖下擺沾著泥點，后頸淡紅胎記在逆光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

**擊碎彩繪玻璃的剎那，墨醒攬著她滾進滿地月白縐紗，染血的軟緞纏住兩人脖頸，林清在硝煙中摸到**緊攥的拳頭，翡翠盤扣嵌入掌心肌膚刻著哥哥的手書"勿信墨"，墨醒猛然翻身壓下時**穿透他肩胛，鮮血浸透綢緞竟洇出與她胎記一模一樣的梔子花紋。

巡捕房的銅哨聲刺破雨幕，林清掰開**手指發(fā)現(xiàn)盤扣內(nèi)側(cè)的大東亞藥廠櫻花徽記，墨醒染血的手掌覆住她眼睛，指縫間瞥見裁縫阿姊吊死在琉璃燈下，蜜合色旗袍滾邊處的金線正緩緩拼出"林仲景"三個血字，二十件旗袍在狂風(fēng)中如血蝶紛飛。

仁濟醫(yī)院停尸房的日光燈管滋滋作響，林清將解剖刀刺入**胸腔時程九章的鶴嘴銀針破空而來，艾草灰在犀角杯中泛起綠沫："戌時三刻溺斃東南活水，官衙辦案講究留全尸。

"顯微鏡下的肺葉切片卻顯示肺泡無積水，墨醒把玩著懷表鏈將兩份報告疊合，血跡透過宣紙在《申報》頭條"大東亞藥廠開業(yè)盛況"上顯出血字："申時中毒，酉時病發(fā)，戌時斷氣。

"林清沖進雨幕時墨綠緞面旗袍己浸透成鴉青，百樂門的霓虹在積水中扭曲成毒蛇信子，墨醒在電報局后巷焚燒帶血的西裝襯里，火光照亮殘片上她三年前被退學(xué)時撕毀的校服設(shè)計圖，腰側(cè)彈痕與教會學(xué)校槍擊案的彈道報告重合，染血的懷表鏈纏上她脖頸時，二十件旗袍的詛咒在雨聲中呢喃："每件襯里都繡著你的生辰八字。

"霞飛路189號的雕花鐵門在晨霧中若隱若現(xiàn)，林清抖開沾血的蜜合色旗袍，滾邊處金線脫落拼出軍用碼頭坐標，墨醒的指尖劃過她腰線暗袋里的解剖刀應(yīng)聲落地，旗袍內(nèi)襯的湘繡牡丹突然綻開，露出半張實驗室藍圖與哥哥的朱砂批注："小心穿墨色西裝的男人。

"懷表齒輪間滲出黑色液體，他拭去她鬢角雨珠輕笑："游戲開始了，林小姐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