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云鎮(zhèn)的風(fēng)帶著土腥味，刮過青木門那扇掉漆的木牌坊時，總像在發(fā)出瀕死的**。

凌霄縮了縮脖子，把洗得發(fā)白的外門弟子服裹得更緊些，手里攥著個巴掌大的陶瓶，瓶底只剩淺淺一層渾濁的靈液，晃一晃都聽不到多少聲響。

“凌霄，磨蹭什么？

趙師兄的靈液配額該交了！”

管事弟子踹了踹墻角的碎石，語氣不耐煩得像是在趕**。

凌霄挑眉，慢悠悠轉(zhuǎn)過身，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：“王管事，這靈液是外門弟子每月的保底份額吧？

趙師兄是丙組大師兄，配額比我們多三倍，怎么還惦記我這點‘漱口水’？”

他聲音不大，卻剛好讓周圍幾個蹲在墻角修煉的外門弟子都聽見。

眾人偷偷抬眼，看向不遠(yuǎn)處正靠著樹干嗑瓜子的趙虎，眼神里藏著幾分幸災(zāi)樂禍。

趙虎臉色一沉，把瓜子殼一吐，大步走過來：“凌霄，你這話什么意思？

本師兄是看你靈根駁雜，吸收效率低，這靈液給你也是浪費，不如交給我，提煉成高純度的，也不算糟踐資源。”

“哦？”

凌霄歪頭，眼底閃過一絲狡黠，“趙師兄這話就有意思了。

我靈根駁雜好歹能吸收點，你去年卡在煉氣五層至今沒動靜，怕不是靈根是‘拾破爛根’，專撿別人剩下的？

再說了，你那提煉術(shù)，上次把中品靈草煉廢成雜草的事，整個外門誰不知道？”

這話像針一樣扎進(jìn)趙虎心里，他臉漲得通紅，伸手就要搶凌霄手里的陶瓶：“牙尖嘴利的小**！

給你臉了是不是？”

凌霄早有防備，側(cè)身躲開，腳下故意一絆，趙虎重心不穩(wěn)，差點摔個狗**。

周圍響起幾聲憋不住的嗤笑，趙虎更怒了，抽出腰間的劣質(zhì)鐵劍就劈了過來：“我看你是活膩了！”

凌霄連連后退，嘴里還不閑著：“趙師兄這是要公然違反宗門規(guī)矩？

私自動手搶奪同門資源，傳出去怕是要被執(zhí)事罰去劈柴三月吧？”

他嗓門越喊越大，引來了不少圍觀弟子。

趙虎的動作僵在半空，劈也不是收也不是，他確實理虧，真鬧到執(zhí)事那里，吃虧的肯定是他。

“你給我等著！”

趙虎恨恨地收了劍，“三日后宗門小比，我看你還能不能嘴硬！”

凌霄拍了拍衣角的灰塵，笑瞇瞇地?fù)P了揚陶瓶：“隨時奉陪，就是怕趙師兄到時候連我這‘浪費資源’的廢物都打不過，那可就太丟人了。”

趙虎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甩袖而去。

圍觀弟子漸漸散去，有人湊過來小聲說：“凌霄，你這膽子也太大了，趙虎可是丙組大師兄，以后肯定會找你麻煩的?！?br>
“麻煩？”

凌霄挑眉，“他不找我麻煩，我那點資源也留不住。

與其讓他明搶，不如讓他吃點癟，至少能安分幾天?！?br>
其實他心里早有算計。

趙虎心胸狹隘，又極好面子，剛才那番話不僅讓他在眾人面前丟臉，更會讓他急于在小比上找回場子，到時候必然會露出破綻。

夜深人靜時，凌霄悄悄溜出了外門弟子的破舊營房。

他沿著后山的小路走了半個時辰，來到一片荒蕪的靈田，這里的靈氣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，地里只長著些沒人要的廢靈草，早就被宗門棄用了。

但凌霄知道，這片廢靈田底下，藏著一處微弱的靈脈節(jié)點。

他也是偶然發(fā)現(xiàn)，這里的廢靈草雖然品階低，卻能吸收一絲靈脈余韻，只要用特殊手法提純，就能煉出勉強能用的靈液。

他從懷里掏出一本卷邊的古籍，正是偷藏的《草木訣》。

這是他小時候在鎮(zhèn)子里的破書攤撿的，當(dāng)時只覺得上面的圖畫有趣，沒想到竟藏著基礎(chǔ)的資源提煉術(shù)。

凌霄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挖起幾株廢靈草，按照《草木訣》上的方法**、過濾，再用體內(nèi)僅存的一絲靈氣催化。

月光下，他的動作熟練而專注，額頭上滲出細(xì)密的汗珠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一小滴澄澈的靈液滴入陶瓶中，比宗門發(fā)的那些渾濁靈液純凈了不止一倍。

凌霄松了口氣，剛想再提煉些，卻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
“果然是你在這里搞鬼！”

趙虎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獰笑，身后還跟著兩個跟班，“我說你怎么敢跟我叫板，原來是藏了這么個好去處！”

凌霄心里暗罵一聲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趙師兄這話就錯了，這廢靈田誰都能來，怎么就成我的好去處了？

再說，這些廢靈草提煉出來的靈液，你怕是看不上吧？”

“看不上？”

趙虎嗤笑，“再差也是靈液，總比你這廢物浪費了強。

識相的就把提煉方法交出來，再把這片靈田讓給我，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！”

凌霄故作猶豫，心里卻在快速盤算。

他知道自己現(xiàn)在打不過趙虎，硬剛肯定吃虧，但就這么讓出去，不僅之前的心血白費，以后更是沒了活路。

“提煉方法可以給你，” 凌霄緩緩開口，“但這片靈田，我不能讓。

我可以分你一半提煉出的靈液，怎么樣？”

趙虎眼睛一亮，他本來就只是想要靈液，提煉方法不過是附帶的。

而且他覺得凌霄肯定玩不出什么花樣，當(dāng)即答應(yīng)：“好！

你現(xiàn)在就提煉給我看，要是敢耍花招，我拆了你的骨頭！”

凌霄點點頭，重新蹲下身，假裝按照《草木訣》的方法提煉。

但他的手指在**靈草時，悄悄加了點東西，那是他白天在山里采的醉草，碾碎后混入靈草中，不會影響靈液純度，卻能讓人在吸收時靈氣紊亂。

趙虎看得目不轉(zhuǎn)睛，生怕凌霄藏私。

凌霄一邊提煉，一邊還 “好心” 講解：“趙師兄你看，這一步一定要快，不然靈氣就散了…… 還有這里，得用三分力，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
他故意說得含糊其辭，趙虎聽得云里霧里，卻又不好意思問，只能硬著頭皮記。

很快，半陶瓶純凈的靈液提煉出來。

凌霄遞給趙虎：“趙師兄，你先試試？”

趙虎迫不及待地接過，仰頭就灌了下去。

靈液入口清涼，靈氣比他平時用的濃郁不少，他頓時面露喜色，只覺得渾身舒暢。

“不錯不錯！”

趙虎滿意地點頭，“以后你每天都提煉這么多給我，不然我饒不了你！”

凌霄笑瞇瞇地答應(yīng)：“一定一定，趙師兄滿意就好?！?br>
看著趙虎帶著跟班得意洋洋地離開，凌霄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眼底閃過一絲腹黑的光芒。

醉草的藥效要到半夜才會發(fā)作，到時候趙虎靈氣紊亂，必然會引起執(zhí)事注意，少不了一頓責(zé)罰。

而他，剛好可以趁機獨占這片廢靈田。

回到營房時，凌霄把剩下的靈液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
他知道，在青木門這種地方，只有手里有資源，才能有立足之地。

而他的混沌道體被封印，吸收資源的效率遠(yuǎn)不如別人，只能靠這些 “旁門左道” 慢慢積累。

“等著吧，” 凌霄低聲自語，“總有一天，我不會再為這點靈液看人臉色?！?br>
他躺在床上，閉上眼睛，腦海里卻在復(fù)盤剛才的事情。

趙虎吃了虧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，三日后的宗門小比，才是真正的較量。

他必須在這三天里，盡可能提升自己的實力。

窗外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照進(jìn)來，落在凌霄年輕的臉上，映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(wěn)和算計。

青木門的底層掙扎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