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陳蘭芳，今年五十五，剛從廠里的車間主任位置上退下來。
我這輩子，最瞧不上的就是窩囊廢。
年輕時在廠里，誰要是敢嚼舌根，我拎著扳手就能從車間這頭追到那頭。
他們都說我陳蘭芳是個不好惹的潑婦。
我兒子王建軍，偏偏娶了個悶葫蘆一樣的媳婦，李靜。
進門五年，話沒跟我大聲說過一句，每天不是圍著灶臺就是圍著我那巨嬰兒子轉。
我看著就來氣。
直到那天，我那“孝順”兒子，帶著一個挺著肚子的年輕女人回了家。
“媽，我跟您說，李靜她生不出孩子，還天天給我擺臉色。這是菲菲，她懷了您的親孫子！”王建軍一臉的得意，仿佛自己辦了件光宗耀祖的大事。
那個叫柳菲菲的，怯生生地躲在我兒子身后，手卻有意無意地護著肚子，眼睛里全是算計。
我兒媳李靜，穿著帶油點的圍裙，從廚房沖出來，臉色慘白，渾身都在發(fā)抖。
她看著我，嘴唇哆嗦著，眼里全是哀求。
我走過去。
在所有人，包括我那蠢兒子驚愕的目光中，抬手，一個響亮的耳光，狠狠甩在了李靜臉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清脆刺耳。
李靜的哭聲戛然而止，她捂著臉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我沒理她，轉身，一把抓住柳菲菲那只柔弱無骨的手，臉上堆滿了笑。
“哎喲，這小手嫩的，一看就是有福氣的。這個家，以后啊，你說了算?！?br>柳菲菲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。
我就拉著她的手，指了指墻上的掛鐘。
“以后，早上六點起床給全家做早飯，七點送我孫女上學，八點把家里三室一廳打掃干凈，下午四點去菜市場買菜，晚上六點半必須開飯?！?br>我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笑得更和藹了。
“這些活兒，李靜一個人干了五年，也該換個人伺候了，你說對吧？我的好‘兒媳’?！?br>
巴掌聲在客廳里回蕩，震得空氣都凝固了。
李靜捂著**辣的臉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，最終還是沒能忍住，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。她不是疼，是心冷，是徹骨的絕望。這五年，她以為自己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，可到頭來，第一個放棄她的，竟然是她一直小心翼翼侍奉的婆婆。
王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