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?！?br>“慢著?！?br>珠簾后的女人抬起手。
那只帶著疤的手輕輕一擺，內(nèi)侍立刻噤聲。
她站了起來。
珠簾被撥開，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響聲。
一張臉從陰影里露出來，鵝蛋臉，柳葉眉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。
是姜蘅。
我看著這張臉，像在照鏡子。
我和姜蘅長得太像了。
都是姜家的女兒，都承襲了母親的好相貌。
只不過姜蘅的眉眼更柔和些，而我，太銳利。
“姐姐?！苯孔哌^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“三百年了，你怎么還沒死透？”
我仰著頭，與她對視。
“你還沒死，我怎么舍得死？”
姜蘅笑出了聲。
她笑著，彎下腰，湊到我耳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姐姐，你知道嗎？你的墳是我讓人挖的?！?br>我沒說話。
“我做了個夢?！苯恐逼鹕?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理了理袖子，“夢見你回來找我索命。醒來之后，我這心里頭，總是不踏實?！?br>她低頭看著我，目光溫柔得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我就想啊，挖開你的墳看看，看你到底死沒死透。要是骨頭還在，就燒成灰，灑到河里，讓你永世不得超生?！?br>她頓了頓，笑了。
“沒想到，你倒是給我省了燒灰的工夫，自己爬出來了。”
我看著她，忽然也笑了。
“姜蘅”我說，“你是不是害怕了？”
姜蘅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“你怕我回來?！蔽乙蛔忠痪涞卣f，“你怕我回來找你算賬。你怕你那把椅子坐不穩(wěn)?！?br>“閉嘴！”姜蘅臉色一沉。
我卻沒停：“三百年前你怎么對我的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姜蘅死死盯著我，不說話。
“我死的那天，你來看我。”我的目光越過她，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前，“你給我?guī)Я艘粔鼐??！?br>姜蘅的手指微微蜷縮。
“你說，姐姐，喝了吧，喝了就不難受了?！?br>“我喝了。”
“然后我就死了?！?br>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像在說別人的故事。
“我死了之后，你告訴父親，說我是病死的。父親信了。他本來就不在意我，死了就死了，隨便找塊地埋了?！?br>“可是姜蘅，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嗎？”
姜蘅沒說話。
“我最恨的，不是你給我下毒。我最恨的，是你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