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我們每一個人的名字。
“大白天的，哪來的鬼？燒完紙了，回家。”
她說話的腔調(diào)，那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和我記憶里的奶奶一模一樣。
可她明明已經(jīng)死了五年了！五年前，我親眼看著她的身體被推進火化爐，親手把她的骨灰盒放進了這個墓**。
我爸抱著我媽，整個人都在發(fā)抖，牙齒咯咯作響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三叔陳建軍稍微鎮(zhèn)定了一點，他從地上抄起一把用來除草的鐮刀，色厲內(nèi)荏地吼道：“你別過來！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？敢在這裝神弄鬼，我**劈了你！”
奶奶停下腳步，渾濁的眼睛轉(zhuǎn)向三叔，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，竟然扯出了一個僵硬的弧度。
“老三，幾年不見，膽子大了。連**都敢劈了？”
三叔被她看得頭皮發(fā)麻，拿著鐮刀的手臂都在哆嗦，卻還是硬撐著不肯放。
“我娘早就死了！你這個孤魂野鬼，肯定是看我們家清明祭祖，想來占便宜！”
奶奶沒再跟他廢話，而是把頭轉(zhuǎn)向了我。
“阿碩，扶著**，我們回家?！?br>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。
我腦子里一片空白，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。我走過去，從我爸手里接過昏迷的我媽，把她的一條胳it背在自己身上。
我爸抖著嘴唇，想說什么，卻被奶奶掃了一眼，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。
“走吧?！?br>奶奶說著，自己轉(zhuǎn)過身，拄著那根樹枝，順著來時的路，朝山下走去。
我和我爸，一個背著我媽，一個癱軟著雙腿，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，跟在了她的身后。
三叔陳建軍在原地站了幾秒，最終還是一咬牙，扔了鐮刀，罵罵咧咧地跟了上來。
下山的路，我們誰也沒有說話。
空氣里只有風聲，還有奶奶那雙布鞋踩在地上發(fā)出的“噗嗤”聲。
我偷偷觀察著走在最前面的奶奶。
她的后背微微佝僂著，步伐緩慢但堅定。一陣山風吹過，卷起地上的紙灰和塵土，從她的身體穿了過去。
不，不是穿了過去。
是那些輕飄飄的紙灰，在靠近她身體半尺左右的距離時，就像是遇到了一堵無形的墻，自動向兩邊分開了。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絕對不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