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指尖輕觸小腹間那縷微弱氣旋，心神激蕩，如墜夢中。。，全鎮(zhèn)之人皆言他天生絕脈，是不可救藥的廢物，是陳家一脈的奇恥大辱。嘲諷如刀，打罵如影，他早已麻木，早已習(xí)慣低頭隱忍。，小腹間真實流轉(zhuǎn)的氣息，卻在無聲宣告——他陳墟，從不是廢物。，重歸銹跡斑駁的模樣，平平無奇，仿佛昨夜那逆天改命的異象，從未發(fā)生。，細細端詳。鐵片不過巴掌大小，邊緣參差，似是從某件龐然大物上崩落的碎片。表面銹跡厚重，隱有紋路蜿蜒，卻模糊不清，難以辨認(rèn)。，銹跡紋絲不動。又試著將體內(nèi)剛生出的真氣注入其中，可氣息一入鐵片，便如泥牛入海，再無半點波瀾。
“難道是我多想了？”

陳墟低聲自語，將鐵片翻轉(zhuǎn)。背面略為光滑，幾處模糊凸起，似字非字，似紋非紋，他看了半晌，依舊一頭霧水，只得貼身收好。

無論如何，這鐵片能為他沖開絕脈，便是無上至寶。

天邊漸亮，晨曦微露。

陳墟躺臥在床上，卻毫無睡意。黑暗中，他睜著眼望著斑駁房頂，心頭思緒翻涌。

昨夜送他銀錠的神秘人是誰？為何平白無故助他？

父親遺留的玉佩被陳浩強奪，要如何才能奪回？

還有山腳那位灰袍老者，那句“你身上有東西在發(fā)光”，他究竟看見了什么？

萬千疑問，無一有解。

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，他才終于沉沉睡去。

———

再次睜眼，是被腹中饑餓驚醒。

陽光透過破窗縫隙斜射而入，將屋內(nèi)塵土照得清晰可見。陳墟翻身坐起，肚子發(fā)出一陣不爭氣的咕嚕聲響。

昨日半塊干餅早已消化殆盡，家中已是粒米皆無。

他略一沉吟，從床底摸出僅剩的兩枚銅板——那是他從牙縫里硬生生省下來，本想留作來年給母親置辦更好祭品的積蓄。

“先去買兩個饅頭充饑。”

他揣好銅板，剛要推門，腳步驟然一頓。

不妥。

陳浩等人昨夜才來洗劫一番，此刻說不定仍在外面盯梢。

他輕步湊到窗邊，從破洞向外望去。街上行人稀疏，看似平靜，可街角那道熟悉身影卻落入眼中——正是陳浩的跟班之一，正蹲在墻角啃食燒餅，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瞟向他家門口。

果然在監(jiān)視。

陳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他們以為他會如何？沖去陳家大宅哭鬧告狀？還是不顧一切沖上去拼命？

他陳墟，還沒那么愚蠢。

轉(zhuǎn)身回屋，他開始翻找可用之物，悄然籌劃。

———

一刻鐘后，陳墟從后窗悄然翻出，貓腰穿行于屋后小巷，三轉(zhuǎn)兩繞，便消失在鎮(zhèn)子?xùn)|側(cè)的密林之中。

他刻意繞了大半個圈子，從鎮(zhèn)子另一頭現(xiàn)身，買了兩個饅頭，一邊啃食，一邊朝著陳家祖宅快步而去。

陳家祖宅坐落于鎮(zhèn)北，背靠青山，乃是陳家一脈的根源之地。當(dāng)年陳家先祖便是從此發(fā)跡，后來族人漸多，才舉族遷往鎮(zhèn)上大宅。如今祖宅早已荒廢，只留一位遠房老叔公偶爾照看。

陳墟此行，正是為了祖宅地窖。

并非他認(rèn)定地窖中藏有重寶——真有寶物，早已被族人搜刮一空。只因三個月前，他便是在那里失足跌落，才撿到了那塊改變他一生命運的鐵片。

他想去再探一次，或許能找到更多蛛絲馬跡。

———

祖宅大門虛掩。

陳墟輕推而入，院內(nèi)雜草叢生，驚起幾只野雞撲棱棱飛遠。正屋大門緊鎖，窗欞釘死，遍地灰塵，滿目蕭瑟。

他繞至后院，很快找到地窖入口。入口蓋著一塊破舊木板，上壓半扇石磨。三個月前，他途經(jīng)此處，木板驟然斷裂，他便直直摔了下去。

陳墟運力推開石磨，掀開木板，一股濃郁霉味撲面而來。

他靜立片刻，待霉味散出些許，才順著木梯緩緩向下。

地窖不大，僅三四丈見方，堆著些破壇爛罐與幾口腐朽木箱。墻角一攤碎木屑，正是他當(dāng)日摔落時砸斷木梁所留。

陳墟蹲下身，在碎木屑中反復(fù)翻找，一無所獲。

他又去翻看那些破壇，皆是空蕩。木箱早已腐朽，一碰便散，內(nèi)里只有幾塊爛布殘片。

陳墟不死心，將地窖每一處角落都摸索一遍，連墻縫都伸指探過，依舊空空如也。

他直起身，難掩失望。

正欲離去，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記憶。

三個月前摔落時，手掌曾被什么東西劃破，當(dāng)時天色昏暗，他只當(dāng)是鐵片所傷。可此刻回想，鐵片是在他摔倒之后，才從角落滾至手邊。

真正劃破他手掌的，是另有其物。

陳墟當(dāng)即趴伏在地，借著入口透入的微光，一寸寸掃視地面。地面乃是夯實黃土，年深日久，堅硬如石。他一圈找下來，依舊毫無發(fā)現(xiàn)。

便在他即將放棄之際，指尖忽然觸到一處細微凸起。

低頭細看，那是一塊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石粒，混在土中，不仔細根本無法察覺。

陳墟將其摳出，對著光亮端詳。石?；覔鋼湟粓F，形狀不規(guī)則，像是某件器物的碎渣。

他試著注入真氣，毫無反應(yīng)。又用鐵片觸碰，依舊死寂。

正欲隨手丟棄，卻忽然發(fā)現(xiàn)石粒表面有幾處極小凹點，排列規(guī)整，絕非天然形成。

陳墟當(dāng)即把石粒揣入懷中，打算回去再細細研究。

他又在地窖中轉(zhuǎn)了一圈，確認(rèn)再無他物，才順著木梯爬了出去。

———

回到家中，天色已黑。

陳墟點亮油燈，將小石粒與鐵片并排放在桌上，凝神對比。

石粒上的凹點，與鐵片背面的凸起紋路，隱隱竟有幾分契合。

他試著將石粒按在鐵片背面某一處凹陷——

毫無反應(yīng)。

換一處——

依舊死寂。

接連試了十幾次，始終沒有半點動靜。

陳墟心頭一陣煩躁，將石粒隨手丟在桌上，轉(zhuǎn)身去倒水。

可他剛一轉(zhuǎn)身，身后驟然傳來一聲低沉嗡鳴。

他猛地回頭，瞳孔驟縮。

桌上鐵片，竟在發(fā)光。

絕非幻覺。

暗紅色微光自銹跡下滲透而出，如燒紅的烙鐵，靜靜流淌。而那粒小石粒，正緩緩騰空，朝著鐵片背面飛去。

“啪。”

一聲輕響，石粒精準(zhǔn)嵌在鐵片背面某一處，嚴(yán)絲合縫，宛若天生。

鐵片紅光驟然暴漲，那些模糊紋路開始蠕動、重組、清晰，最終化作兩個古樸蒼勁的大字。

陳墟不識此字，可意念一動，意思便直接映入腦海，仿佛與生俱來便懂。

“混沌?！?br>
他輕聲呢喃。

鐵片光芒大放，一股比昨夜更為雄渾溫?zé)岬臍饬鳑坝坑砍?，直沖他四肢百骸。氣流順著經(jīng)脈狂奔不息，最終狠狠撞向小腹間的氣旋。

氣旋猛地一顫，隨即瘋狂旋轉(zhuǎn)。

陳墟只覺小腹如遭重?fù)?，劇痛襲來，他死死彎腰，咬緊牙關(guān)，硬生生將悶哼咽回腹中。

冷汗一顆顆滾落，浸濕衣衫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劇痛緩緩?fù)嗜ァ?br>
陳墟緩緩直起身，大口喘著粗氣，低頭看向小腹。

那氣旋，竟壯大了一倍不止，旋轉(zhuǎn)更穩(wěn)，力量更沉。

煉體二層。

陳墟一時怔住。

不過短短片刻，他便直接突破？

他看向桌上鐵片，早已重歸銹跡斑駁，仿佛剛才那驚天異象，只是一場幻夢。唯有背面紋路間，多了一處細微凹點，正是那石粒嵌入之處。

陳墟盯著鐵片，良久，才憋出一句話：

“你究竟是什么東西？”

鐵片沉默無言。

陳墟也不指望它能回應(yīng)，將其貼身收好，盤膝坐于床上，凝神內(nèi)視自身經(jīng)脈。

他不懂高深修煉法門，可常年聽說書先生講道，對經(jīng)脈略知一二。此刻靜心感受，那被判定終身堵塞的絕脈，確確實實被沖開一道縫隙。雖只一道，卻比昨日更寬、更通暢。

其余經(jīng)脈，依舊堵塞。

這意味著什么？

意味著他不靠天生天賦，只靠這鐵片，便能一步步?jīng)_開經(jīng)脈，踏足修行之路。

陳墟心臟狂跳不止。

他想起鐵片涌出的氣流，想起那石粒與之相融的異象——這鐵片，似乎能吸收某些異物，再將精純力量反饋給他。

妖核。

他需要更多妖核。

———

次日一早，陳墟帶上柴刀，徑直進山。

青山鎮(zhèn)背靠十萬大山，山中野獸橫行，亦有妖獸出沒?？裳F最低也是凝氣境界，以他如今煉體二層修為，遇上便是死路一條。

他不貪不躁，只在山脈外圍徘徊，專挑最弱的野獸下手。

運氣不差，下午時分，他便遇上一條碩大野狗。

并非妖獸，只是尋常野獸，可體型壯碩，立起竟及他腰間。

陳墟握緊柴刀，目光緊盯野狗雙眼，不敢有半分大意。

野狗齜牙低吼，兇光畢露。

一人一狗對峙片刻，野狗率先發(fā)難，猛撲而來。

陳墟?zhèn)壬黼U險避開，柴刀順勢劈出，正中狗頸。

野狗一聲慘嚎，倒地抽搐幾下，便再無動靜。

陳墟喘著粗氣，蹲下身剖開野狗腹內(nèi)，卻并未找到妖核。

他略有失望，卻并不氣餒。尋常野獸本就極少誕生妖核，本在意料之中。

他剝下狗皮，將肉割塊用藤條捆好，背負(fù)下山。

———

接下來半個月，陳墟日日進山。

白日狩獵野獸，夜晚歸家修煉。鐵片吸收野獸精血，便會反饋他一絲微弱氣流。積少成多，半個月下來，他煉體二層境界已然穩(wěn)固。

可他心中清楚，這般速度，太慢了。

他必須得到妖核。

便在他心念急轉(zhuǎn)之際，這日下午，山中迎面撞上一人。

正是陳浩的另一個跟班，陳三。

陳三看見他，先是一愣，隨即臉上露出戲謔怪笑。

“喲，這不是陳墟嗎？一個人敢進山，就不怕被妖獸叼走吃了？”

陳墟懶得理會，轉(zhuǎn)身便走。

陳三卻在身后高聲喊道：“哎，別走啊！告訴你個好消息——浩哥說了，三日后家族比試，點名讓你也參加！說是‘族中子弟人人有份，不能因為你是廢物就例外’，哈哈哈哈！”

陳墟腳步微微一頓，依舊前行，未曾回頭。

族比。

他自然知曉。陳家一年一度，年輕一輩切磋較量，勝者有賞，敗者受罰。以往他向來是被遺忘的那個，族人連讓他上場丟人都嫌多余。

今年陳浩特意點名，用意再明顯不過——要在全族面前，將他狠狠踩在腳下，極盡羞辱。

陳墟低著頭，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冷冽弧度。

正好。

他也正想試一試，如今煉體二層的自已，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