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顫抖著抬起手，殘廢的手指落在琴鍵上。
第一個音符就是錯的，接著是雜亂無章的噪音。
僵硬的手指根本無法跨越八度。
每一次觸鍵都伴隨著鉆心的疼痛，那是神經受損的后遺癥。
我咬著牙，冷汗順著額頭滴在琴鍵上。
這不是音樂，是鋸木頭的聲音。
裴妄就在旁邊聽著，面無表情。
直到我彈到一個高音，手指抽搐，重重砸在琴鍵上，發(fā)出刺耳的轟鳴。
“夠了！”他猛地蓋上琴蓋，差點夾斷我的手指。
“真難聽。”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眼里滿是厭惡。
“姜歲，你現(xiàn)在連個廢人都不如，帶著你的臟手，滾出去候著。”
我抱著顫抖不已的右手，低著頭，一言不發(fā)地退了出去。
轉身的瞬間，我聽見林婉小聲說。
“阿妄，她的手好嚇人，真的是以前那個天才少女嗎？”
“天才？”裴妄冷哼，“為了錢自甘墮落的蠢貨罷了?！?br>來到房門外邊，我靠在墻上，右手疼得厲害。
我從口袋里掏出一瓶廉價的止痛藥，干嚼了兩片。
苦澀的味道在嘴里蔓延。
裴妄不知道，這只手，是五年前為了幫他擋那一場必死的車禍才廢的。
那個暴發(fā)戶也是我雇來演戲的。
為了讓他死心，為了讓他毫無牽掛地回裴家爭奪繼承權。
但他不需要知道。
他現(xiàn)在是高高在上的裴家家主。
而我，只是陰溝里的老鼠。
老鼠不配談愛。
訂婚宴前一天。
裴妄讓我穿上了那件白裙子。
五年前那一夜，我就是穿著這件裙子。
當著他的面，上了那個胖子的豪車。
裙子有點舊了，還有些發(fā)黃。
我穿上它，站在鏡子前，看著里面那個枯瘦如柴的女人。
曾經合身的腰身，現(xiàn)在空蕩蕩的。
裴妄走了進來，打量了我一眼，眉頭緊鎖。
“瘦得跟鬼一樣，別嚇壞了我的賓客。”
他讓傭人扔給我一管口紅。
“涂上。烈焰紅唇，才配得**拜金女的身份?！?br>我拿起口紅，手還在抖，涂歪了。
鮮紅的印記像一道血痕劃過嘴角。
他看不下去，伸手奪過口紅，粗魯?shù)貛臀也恋粢绯鰜淼牟糠帧?br>然后狠狠地按在我的唇上涂抹。
“明天，你好好表現(xiàn)，否則我就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。”
“我知道?！?br>“還有，”他指了指門外，“婉婉的鞋臟了，你去擦干凈?！?br>我愣住了。
“我是職業(yè)哭喪人，不是傭人?！蔽揖髲姷拇鸬?。
“怎么？一百萬不包括這個？”他挑眉。
我沉默了兩秒，點頭：“包括?！?br>客廳里，林婉正坐在沙發(fā)上喝茶。
看到我出來，她有些局促。
“姜小姐，不用了，讓保姆......”
“讓她擦?！迸嵬穆曇魪纳砗髠鱽怼?br>“她以前最擅長的就是伺候人，為了錢，什么都能做。”
我走到林婉腳邊，單膝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