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指尖在鍵盤上敲出最后一段數(shù)據(jù)分析時，辦公室的落地窗外己經泛起魚肚白。

她抬手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，咖啡杯里殘留的褐色液體映出她眼底的血絲。

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05:17，距離寰宇集團年度汽車合作項目競標會還有不到西小時。

"薇姐，你該不會又通宵了吧？

"實習生小林抱著一摞資料站在隔間外，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
林薇扯出個疲憊的微笑，將U盤從接口拔出時，金屬表面還殘留著主機散發(fā)的余溫。

"幫我打印三份裝訂，要帶彩**表的那版。

"她把U盤遞過去，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"順便去樓下便利店帶個三明治。

"當林薇踩著七厘米的Jimmy Choo走進二十二層會議室時，市場部總監(jiān)陳雯正在翻閱競標材料。

女人保養(yǎng)得宜的手指停在某頁數(shù)據(jù)上，指甲蓋上裸色甲油泛著冷光。

"新能源車市占率預測用的是三個月前的數(shù)據(jù)？

"陳雯頭也不抬地問道。

會議室霎時安靜下來。

林薇看見李莉涂著珊瑚色口紅的嘴角微微上揚，對方膝頭放著的文件夾露出燙金logo——正是上周被她以"部門共享資源"名義要走的行業(yè)分析報告。

"第17頁有我們團隊重新調研的修正值。

"林薇點開平板電腦，投影幕布上立即呈現(xiàn)出一組用紅色標注的曲線，"過去90天內**變動導致市場擴容12%，我們的合作方案相應增加了線**驗店......"她的匯報被突然震動的手**斷。

屏幕上跳動著"雷霆車隊周明"的來電顯示，這是今天第三個未接電話。

陳雯警告的眼神掃過來，林薇迅速按下靜音鍵，卻看見李莉己經不動聲色地往陳雯手邊推了份裝幀精美的方案書。

"......綜上所述，與雷霆車隊的合作能最大化提升品牌年輕化形象。

"林薇提高音量，點擊最后一張PPT——沈焰駕駛黑金涂裝賽車沖過終點的照片占滿整個屏幕，男人摘頭盔時被汗水浸濕的眉骨在陽光下閃閃發(fā)亮。

會議結束的掌聲中，陳雯將林薇單獨留下。

百葉窗縫隙漏進的光束在辦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線，正好橫亙在兩人之間。

"你知道為什么選你負責這個項目嗎？

"陳雯轉動著婚戒，"沈焰是出了名的難搞，上個月剛把*M的市場總監(jiān)罵哭。

"林薇的胃部突然絞緊。

她想起今早錯過的電話，和新聞里那個在領獎臺上摔香檳的囂張身影。

"因為您需要能控制變量的人。

"她聽見自己說，"我大學輔修過危機公關。

"陳雯笑了。

這個笑容讓林薇想起她面試時見過的，那種發(fā)現(xiàn)獵物的笑容。

"明天九點，沈焰要出席新車發(fā)布會彩排。

"總監(jiān)推來一張燙金名片，"別讓他毀了寰宇三千萬的贊助費。

"走出大廈時暴雨初歇。

林薇在便利店屋檐下?lián)芡ㄖ苊麟娫挘瑢Ψ?*音里引擎的轟鳴幾乎蓋過人聲。

"林小姐！

謝天謝地你終于回電了！

"男人的聲音像被擰緊的發(fā)條，"明天彩排的流程單能先發(fā)我確認下嗎？

我們焰哥對媒體環(huán)節(jié)特別......""周先生。

"林薇打斷他，雨滴從她發(fā)梢墜落在手機屏幕上，"請轉告沈老師，寰宇的流程單不是選擇題。

"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下來，接著傳來一聲模糊的輕笑。

那不是周明的聲音。

"告訴你們陳總——"低沉的男聲帶著金屬質感的冷意，"我討厭被叫老師。

"通話戛然而止。

林薇盯著黑下去的屏幕，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襯衫領口。

她突然意識到，剛才聽到的可能是沈焰本人的聲音。

蘇晴的視頻通話請求就在這時彈出來。

閨蜜敷著面膜的臉填滿整個屏幕，**音里放著當紅戀綜的片尾曲。

"寶！

聽說你要伺候那個賽車圈行走的荷爾蒙？

"蘇晴撕下面膜，眼睛亮得可疑，"我表姐在《風尚》當編輯，說沈焰上次拍攝把三臺哈蘇鏡頭扔進了游泳池......""我需要他所有公開行程和黑料。

"林薇招手攔出租車，"越詳細越好。

"回到家，她發(fā)現(xiàn)門把手上掛著便利店紙袋。

三明治包裝上貼著的便簽畫了個笑臉，落款是"實習生小林"。

林薇突然鼻子一酸——這是二十小時以來第一次有人對她笑。

浴室蒸汽模糊了鏡面。

熱水沖過肩膀時，林薇想起陳雯桌上那份競標書扉頁印著的燙金標語："極速，是唯一重要的標準。

"她關掉花灑，發(fā)現(xiàn)手機呼吸燈在瘋狂閃爍。

周明發(fā)來的郵件里，沈焰未來三個月的行程表用紅色標注了十七處"待確認"。

最后附言寫著：”焰哥讓我轉告：遲到是他的個人風格，建議貴司適應。

“林薇裹著浴巾坐到電腦前，濕發(fā)在背上洇出深色水痕。

她點開沈焰去年在鈴鹿賽道的奪冠視頻，男人摘下頭盔的瞬間，鏡頭捕捉到他舔掉唇角血跡的野性表情。

窗外，城市燈火在雨后的玻璃上蜿蜒成河。

林薇將額頭抵在冰涼的顯示屏上，沈焰奪冠的歡呼聲從耳機里泄出來，與她的嘆息重疊在一起。

"個人風格？

"她對著空蕩蕩的公寓說，"我們會看到誰先適應誰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