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話?！彼f，“替我去宮里待幾年。等你死了，我就放了顧長風?！?br>“你若是不聽話……”
她笑了笑，沒有說完。
但我已經(jīng)懂了。
四
我入宮了。
頂著沈漪的名字，頂著鎮(zhèn)北侯府庶女的身份，頂著一張和沈瀾有七八分相似的臉。
皇帝第一次見我的時候，愣了很久。
“像，”他說，“真像?！?br>他說的“像”，是像他的亡妻。
他的亡妻，就是沈瀾。
那時候我才知道，沈瀾就是先皇后。她沒有死，她只是假死脫身，換了個身份待在宮里。而她讓我入宮，是替她占著皇后的位子，等著有朝一日她“死而復生”，風光回宮。
我成了她的替身。
替她穿素白的衣裳，替她梳墮馬髻，替她吃齋念佛，替她應付皇帝的寂寞和思念。
三年。
一千多個日夜。
皇帝有時候會來我這里，下下棋，說說話，或者什么都不做，只是看著我的臉發(fā)呆。
他看著我的時候，眼神有時候很溫柔，有時候很悵惘，有時候空洞得像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。
我從不問。
我只在等。
等一個機會。
五
機會來得比我想象的早。
入宮第二年，我見到了一個人。
是一個老太監(jiān)，頭發(fā)全白了，走路顫顫巍巍的。他在御花園里攔住我，說有話要單獨跟我說。
我屏退左右，聽他說完。
他說他叫福海，是先帝身邊的老人。
他說他認識我。
“你長得太像了，”他說，“和**年輕時一模一樣?！?br>我愣住了。
我有娘？
福海嘆了口氣，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玉佩，遞給我。
玉佩是羊脂白玉雕的，雕的是一朵蓮花。背面刻著兩個字：
“阿蘅”。
這是我名字的由來。
“**是先帝的嫡女，”福海說，“是先朝的長公主?！?br>“十五年前，北狄來犯，長公主殿下請旨和親，換來了三年的休戰(zhàn)。北狄王死后，她逃了出來，卻遇到北狄追兵。她把你托付給路過的顧淵將軍，自己引開了追兵……”
“后來呢？”
福海搖了搖頭。
“后來，再也沒有人見過她?！?br>我握著那塊玉佩，握了很久。
“你為什么現(xiàn)在才告訴我？”
福?？粗遥凵駨碗s。
“因為老奴之前不敢說。”他說，“鎮(zhèn)北侯府的人一直在找您，想斬草除根。長公主殿下當年，是發(fā)現(xiàn)了鎮(zhèn)北侯府通敵的證據(jù)，才被逼得遠走和親的?！?br>“如今，鎮(zhèn)北侯府的嫡女沈瀾進了宮，成了皇帝的寵妃。老奴若是早說出來，只怕您活不到今天。”
我把玉佩收進懷里。
“多謝公公?！?br>福海擺了擺手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走了兩步，他又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