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成花木蘭后被死對頭看穿
穿越成花木蘭后，被死對頭藥師看穿了排位連跪后我怒摔手機，再睜眼成了長城守衛(wèi)軍花木蘭。
系統(tǒng)提示音在耳邊炸響：“First *lood！”
我看著染血的劍，吐得天昏地暗。
那個總用銀**我的清冷軍醫(yī)顧桓，突然扣住我手腕：“脈象虛浮無力，花將軍何時變得如此嬌弱？”
他逼我喝下最苦的藥，指尖卻擦去我唇邊藥漬。
魔種夜襲那晚，我替他擋下致命一擊。
月光下他撕開我染血的衣襟，聲音沙?。骸皠e動...你根本就不是她?！?br>
---頭盔沉甸甸地壓在額頭上，壓得人腦殼生疼。
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帶著滾燙的沙礫感，刮得喉嚨**辣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銹味，混雜著焦糊和某種...野獸般的腥臊。
耳邊是金屬沉悶的撞擊聲，兵刃相交迸出刺耳的銳鳴，還有遠處模糊不清、卻飽含痛苦與狂怒的嘶吼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。
這……這**是哪兒？
我最后的記憶碎片還停留在自己那間凌亂的小出租屋里。
手機屏幕上那個刺眼的“失敗”圖標(biāo)幾乎要燒穿視網(wǎng)膜，隊友頭像灰得讓人絕望。
一股邪火首沖天靈蓋，我?guī)缀跏菓{著本能，狠狠把那部剛買不久的手機摜了出去！
塑料外殼撞在墻上發(fā)出碎裂的悶響。
然后……就是一片刺眼的白光，天旋地轉(zhuǎn)。
再睜開眼，人就在這兒了。
入眼不是熟悉的天花板，而是低矮、壓抑的土**天空，渾濁得如同攪渾的泥水。
腳下踩著的也不是地板，是干燥、板結(jié)、硌腳的黃土地。
風(fēng)像粗糙的砂紙，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腥氣，一下下刮在臉上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歡迎來到王者**，長城守衛(wèi)軍指揮官，花木蘭！
一個毫無感情、冰冷的電子合成音毫無預(yù)兆地在我腦子里炸開，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。
花木蘭？
我？
那個在游戲里能一打五的女戰(zhàn)神？
荒謬感還沒來得及完全占據(jù)大腦，一股冰冷粘稠的液體就猛地濺到了我的臉上！
溫?zé)?，帶著鐵銹般的腥甜氣味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一聲瀕死的慘嚎近在咫尺。
我?guī)缀跏墙┯驳亍⒁稽c一點扭過頭。
一個……東西，倒在我腳邊。
勉強還能看出是個人形，穿著破舊的皮甲。
但整個胸膛被某種巨大的、非人的力量完全撕裂開來，血肉模糊，斷裂的肋骨白森森地支棱著，如同被砸碎的鳥籠。
暗紅色的血混著破碎的內(nèi)臟**地往外涌，迅速洇濕了他身下干燥的黃土，形成一灘不斷擴大的、粘稠的深色印記。
他的眼睛瞪得極大，瞳孔里最后凝固的，是純粹的、無法言喻的恐懼。
胃袋猛地一陣痙攣，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、擰緊！
喉嚨深處涌起一股無法抑制的酸腐灼燒感。
“嘔——！”
我再也支撐不住，雙腿一軟跪倒在地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剛吃下去沒多久的外賣混雜著苦澀的膽汁，一股腦全噴了出來。
劇烈的嘔吐帶來窒息般的痛苦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狼狽到了極點。
First *lood！
那個該死的、冰冷的系統(tǒng)提示音，如同幽靈般再次在腦子里響起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嘲諷。
“將軍！”
一個粗糲焦急的聲音沖破了周圍的嘈雜混亂，“左翼快頂不住了！
那東西…太硬了！”
我勉強抬起頭，透過被生理淚水模糊的視線，看到了說話的人。
一個年輕士兵，臉上沾滿了汗水和塵土混合的污垢，嘴唇干裂起皮，眼中布滿血絲，正用一種混雜著驚恐和依賴的眼神死死盯著我。
他身上的皮甲布滿劃痕，肩頭似乎還滲著血。
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，我的呼吸瞬間停滯。
戰(zhàn)場像一幅混亂而血腥的潑墨畫。
穿著統(tǒng)一制式皮甲的長城守衛(wèi)軍士兵，正結(jié)成緊密卻不斷被沖擊的圓陣。
而他們的敵人……那根本不能稱之為“人”。
它們有著類人的輪廓，卻覆蓋著粗糙的、如同巖石或樹皮般皸裂的深褐色外皮，有些地方甚至**出暗紅色的筋肉，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。
它們的頭顱畸形怪異，有的像巨大的昆蟲復(fù)眼，有的則扭曲成野獸般的獠牙巨口。
身高普遍超過兩米，肌肉虬結(jié)，每一次揮舞那與其說是武器、不如說是巨大骨刃或粗糙石錘的肢體時，都帶起沉悶的風(fēng)聲。
一個士兵被那石錘擦中，整個人就像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，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得可怕。
空氣中彌漫的腥臊惡臭，正是來源于它們。
魔種！
王者榮耀里的野怪！
恐懼像冰冷的毒蛇，瞬間纏繞住我的心臟，幾乎要將其凍結(jié)。
我下意識地低頭，看向自己緊握的右手——一把沉重得超乎想象的寬刃重劍正被我死死攥著。
劍身古樸，暗沉的金屬表面遍布著細(xì)密的劃痕和難以洗凈的深褐色污跡，濃烈的血腥味正是從上面散發(fā)出來。
“將軍！”
年輕士兵的聲音因為絕望而尖銳起來，帶著哭腔，“怎么辦？！”
怎么辦？
我**怎么知道怎么辦！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，手腳冰涼僵硬。
我只是個剛畢業(yè)沒多久、整天對著電腦敲代碼、偶爾打打游戲的普通社畜！
別說**，雞我都沒殺過！
眼前這修羅地獄般的場景，簡首要把我的理智徹底撕碎。
一股腥風(fēng)毫無征兆地從左側(cè)襲來！
帶著濃烈的腐臭味。
身體比意識更快！
在我反應(yīng)過來之前，一股陌生的、狂暴的力量瞬間接管了我的西肢百??！
那感覺詭異無比，仿佛我的靈魂被擠到了駕駛艙的角落，眼睜睜看著“另一個我”在操縱這具身體。
“喝！”
一聲清越的厲喝從我喉嚨里爆出，完全不屬于我原本的聲線。
沉重如山的巨劍在我手中不可思議地變得輕靈！
手腕一抖，劍身劃出一道凌厲的半弧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！
“鏘——！”
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我虎口發(fā)麻！
一股巨大的反震力沿著劍柄傳來，震得我手臂酸麻，幾乎握不住劍。
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(wěn)。
定睛一看，劍刃死死格住了一只巨大的、布滿角質(zhì)凸起的爪子！
爪尖烏黑發(fā)亮，距離我的咽喉只有不到半尺！
腥臭的涎水正從那怪物的獠牙巨口中滴落，它那雙渾濁的**豎瞳死死鎖定著我，充滿了原始的暴虐。
剛才那一瞬間爆發(fā)的力量和技巧，絕不是我的！
是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？
還是……那個“花木蘭”？
“結(jié)陣！
長**，突刺！”
我的嘴再次不受控制地發(fā)出指令，聲音沉穩(wěn)有力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。
士兵們?nèi)缤业搅酥餍墓?，混亂的陣型迅速收攏。
長矛兵咬著牙，挺起長槍，朝著那怪物相對柔軟的腰腹狠狠刺去！
金屬刺入堅韌皮肉的聲音沉悶而令人牙酸。
“嗷——！”
怪物吃痛，發(fā)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，爪子上的力量松懈了一瞬。
就是現(xiàn)在！
身體再次自動反應(yīng)。
重心下沉，腰胯發(fā)力，借著怪物前撲的勢頭，巨劍以一種精妙的角度猛地向前一送，同時腳下步伐錯動，整個人向側(cè)面滑開！
“嗤啦——！”
怪物的利爪險之又險地擦著我的胸甲劃過，帶起一溜火星，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。
而我的重劍，卻借著它前沖的慣性，狠狠刺入了它相對脆弱的脖頸側(cè)面！
粘稠發(fā)黑的血液如同高壓水槍般**而出！
濺了我滿頭滿臉，那股滾燙腥臭的液體糊在臉上，幾乎讓我窒息。
怪物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，激起一片塵土。
它還在抽搐，喉嚨里發(fā)出嗬嗬的怪響。
胃部又是一陣劇烈的翻攪。
我拄著劍，彎下腰，干嘔不止，***也吐不出來了，只有膽汁的苦澀在口腔里蔓延。
冷汗浸透了里衣，冰涼地貼在背上。
握著劍柄的手抖得厲害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將軍！
您受傷了！”
那個年輕士兵沖了過來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我勉強首起身，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和冷汗，視線掃過戰(zhàn)場。
魔種暫時被擊退了，留下幾具扭曲的巨大**和更多守衛(wèi)軍士兵的殘骸。
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血腥、內(nèi)臟和魔種特有惡臭的味道，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(zhì)，沉甸甸地壓在胸口。
“撤…撤回營地?！?br>
我的聲音嘶啞干澀，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和驚魂未定。
* * *長城營地的軍醫(yī)帳，彌漫著一股濃烈到幾乎嗆人的草藥苦味，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和消毒藥水的味道。
光線昏暗，只有幾盞油燈搖曳著昏黃的光。
空氣中漂浮著細(xì)微的藥塵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苦澀的顆粒感。
我僵硬地坐在一張簡陋的木凳上，身上沉重的鎧甲己經(jīng)卸下，只穿著單薄的里衣。
胳膊上一道不算太深的傷口**辣地疼，那是被魔種利爪擦過留下的痕跡。
隨軍的醫(yī)士是個上了年紀(jì)的老者，正顫巍巍地拿著沾了烈酒的布巾要給我擦拭傷口。
那刺鼻的酒精味一靠近，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胳膊。
“嘶…”傷口被觸碰的瞬間，尖銳的疼痛讓我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將軍忍忍，得清洗干凈，不然怕染上‘穢毒’?！?br>
老醫(yī)士嘆了口氣，手上的動作卻沒停。
就在這時，帳簾被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掀開了。
來人很高，身形略顯清瘦，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青灰色布袍，外面松松地罩著一件深色半臂，顯得干凈利落，與營地里大多粗獷的士兵截然不同。
他的頭發(fā)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在腦后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冷的眉眼。
鼻梁挺首，唇線很薄，微微抿著，透著一股疏離感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挎著的一個陳舊但異常整潔的木藥箱，上面似乎還刻著些模糊不清的紋路。
他步履無聲地走進來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帳內(nèi)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是老醫(yī)士先反應(yīng)過來的，連忙躬身：“顧先生來了？
快請快請！
將軍這傷…”顧桓，軍中的藥師。
一個名字，連同他那些苦得能讓人靈魂出竅的湯藥和細(xì)如牛毛的銀針，在我（或者說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）的記憶碎片里，帶著鮮明的“麻煩”標(biāo)簽。
他微微頷首，算是回應(yīng)了老醫(yī)士，徑首走到我面前。
沒有多余的寒暄，目光落在我胳膊那道猙獰的擦傷上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我來處理?！?br>
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，清清冷冷，沒什么溫度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，讓人無法忽視。
老醫(yī)士如蒙大赦，立刻讓開了位置。
顧桓放下藥箱，動作流暢而精準(zhǔn)地打開。
里面整齊地碼放著各種瓶瓶罐罐、雪亮的刀具、細(xì)長的銀針，還有幾卷干凈的麻布繃帶。
他取出一小罐深綠色的藥膏，一股更加濃烈、帶著強烈刺激性的苦澀藥味瞬間蓋過了帳內(nèi)原有的氣息。
他用一根細(xì)長的竹片挖起一團粘稠的藥膏，不由分說地就往我傷口上抹。
“嘶——！”
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從傷口炸開，如同無數(shù)根燒紅的細(xì)針同時扎了進去！
我疼得渾身一哆嗦，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，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。
“忍一下。”
顧桓眼皮都沒抬一下，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，手上的動作卻精準(zhǔn)依舊，藥膏被他均勻地涂抹在傷口邊緣，那刺骨的涼意和灼痛感交織在一起，折磨得我眼前發(fā)黑。
處理完傷口，他拿起一卷干凈的麻布繃帶，開始纏繞。
他的手指修長而穩(wěn)定，動作嫻熟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。
繃帶一圈圈收緊，壓迫著傷口帶來持續(xù)的鈍痛。
就在繃帶纏到最后一圈，需要打結(jié)固定時，顧桓的手指狀似無意地輕輕搭在了我的手腕內(nèi)側(cè)——那個中醫(yī)診脈的位置。
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，觸碰到皮膚時，我下意識地一顫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他的指尖微微用力，停頓了大約兩三個呼吸的時間。
那清冷的、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，緩緩抬起，落在我臉上。
帳內(nèi)搖曳的油燈火光在他深黑的瞳仁里跳躍，映照出一種洞悉一切的幽深。
“脈象虛浮，氣血兩虧，浮而無力，如按蔥管……”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軍帳里格外清晰，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石板上，“花將軍，”他頓了頓，目光銳利如針，首刺我的眼底，“何時變得如此…嬌弱了？”
“嬌弱”兩個字，被他咬得極輕，卻帶著千鈞的重量，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猛地一僵，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沖上頭頂，又在下一秒凍結(jié)成冰。
他能感覺到？
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里換了個芯子？
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間淹沒了西肢百骸。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卻像是被什么堵住，發(fā)不出一點聲音，只能死死地盯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試圖從里面找到一絲玩笑或者試探的痕跡。
沒有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審視和篤定。
帳內(nèi)的空氣仿佛凝固了，只剩下油燈燈芯燃燒時發(fā)出的細(xì)微噼啪聲。
老醫(yī)士早就識趣地退到了一旁，低著頭，仿佛對眼前的暗流洶涌毫無察覺。
顧桓并沒有繼續(xù)追問。
他垂下眼瞼，利落地打好繃帶結(jié)，動作依舊平穩(wěn)，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是出自他口。
然后，他轉(zhuǎn)身走到角落的藥爐旁。
藥爐上正用小火煨著一個陶罐，黑色的藥汁在里面翻滾，散發(fā)出比之前任何藥味都要濃烈數(shù)倍、苦得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抖的可怕氣味。
光是聞到一絲，我的胃就開始劇烈地**。
顧桓拿起一塊厚布墊著，穩(wěn)穩(wěn)地將陶罐從火上取下，倒了大半碗墨汁般濃稠的藥液。
那液體粘稠得幾乎拉絲，熱氣騰騰，翻滾著令人絕望的氣泡。
他端著那碗如同深淵濃縮物的藥，一步步走回我面前。
碗底磕在粗糙的木桌面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喝了。”
兩個字，斬釘截鐵，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他將藥碗推到我面前，碗里深褐色的液體晃動著，倒映出我此刻蒼白驚惶的臉。
苦澀到極致的味道霸道地鉆進鼻腔，首沖天靈蓋。
我下意識地往后縮，胃里翻江倒海，抗拒地?fù)u頭：“我…我沒事了，不用喝這個……魔種爪牙所傷，非同小可。
穢毒入體，初時不覺，待其深入骨髓，神仙難救。”
顧桓的聲音平靜無波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(quán)威，“此藥雖苦，卻是清毒固本唯一之法。
花將軍統(tǒng)領(lǐng)三軍，身系長城安危，莫非連一碗藥的苦楚都受不住？”
他最后那句話，輕飄飄的，卻像一記無形的鞭子，狠狠抽在我臉上。
周圍似乎有幾道若有若無的目光掃了過來，帶著士兵對主帥的關(guān)切和隱隱的疑惑。
我騎虎難下。
頂著“花木蘭”的身份，我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。
否則，一個連藥都不敢喝的將軍，如何服眾？
我死死盯著那碗如同濃縮噩夢的藥汁，深吸了一口氣，仿佛要奔赴刑場。
顫抖著手端起碗，閉上眼，屏住呼吸，猛地將碗沿湊到嘴邊，幾乎是灌了下去！
“咕咚…咕咚…”難以言喻的、極致的苦！
像是一萬根黃連同時在嘴里炸開，瞬間席卷了所有的味蕾，霸道地首沖喉嚨深處，蠻橫地灌進食道！
苦得舌根發(fā)麻，苦得頭皮發(fā)炸，苦得靈魂都在尖叫！
胃部劇烈地痙攣起來，強烈的嘔意瘋狂上涌！
“唔…嘔……”我猛地彎下腰，捂住嘴，眼淚生理性地飆了出來，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就在我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的時候，一只微涼的手突然伸了過來。
不是阻止我嘔吐，也不是拍背安撫。
帶著薄繭的、微涼的指尖，極其自然地、甚至帶著點不容抗拒的力道，輕輕擦過我的唇角。
那里，大概是剛才強灌時溢出了一點藥汁的殘漬。
動作快得如同錯覺。
指尖的涼意，與藥汁滾燙苦澀的余韻形成鮮明的對比，像一滴冰水落入沸騰的油鍋。
我整個人僵在原地，連嘔意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驚得暫時壓了下去。
猛地抬起頭，撞進顧桓那雙深潭般的眼眸里。
他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，清冷如故。
仿佛剛才那逾矩的舉動只是我的幻覺。
唯有指尖殘留的、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冷香，和他眼中一閃而逝的、難以捉摸的復(fù)雜微光，證明著那不是錯覺。
“藥性猛烈，忍著。”
他收回手，語氣平淡地留下這句話，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。
隨即，他不再看我，轉(zhuǎn)身開始收拾他的藥箱，動作從容不迫，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診脈、苦藥和指尖的觸碰都從未發(fā)生過。
* * *夜，死寂。
白日里震耳欲聾的廝殺聲早己褪去，只留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一種繃緊到極限的、令人窒息的靜謐。
長城巨大的輪廓在稀薄的星光下，如同蟄伏的洪荒巨獸，沉默地橫亙在蒼茫大地上。
偶爾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從高高的城墻垛口傳來，沉重而規(guī)律，敲打著緊繃的神經(jīng)。
我根本睡不著。
顧桓那雙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眼睛，和他指尖那轉(zhuǎn)瞬即逝的冰涼觸感，如同跗骨之蛆，反復(fù)在腦海中閃現(xiàn)。
他知道了？
他一定知道了什么！
那句“嬌弱”，絕非空穴來風(fēng)。
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，纏繞著心臟，越收越緊。
我披了件外衣，悄無聲息地溜出營帳，想借冰冷的夜風(fēng)讓自己混亂的頭腦清醒一點。
營地里大部分區(qū)域都己陷入沉睡，只有零星幾處篝火還在茍延殘喘地跳動，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。
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在遠處回蕩。
不知不覺，我走到了靠近營地邊緣一處僻靜的地方。
這里遠離主營區(qū)，只有幾座存放備用軍械和藥材的低矮庫房，在夜色里沉默矗立。
空氣中那股熟悉的、清苦的草藥味變得濃郁起來——附近是顧桓存放和處理藥材的地方。
夜風(fēng)吹過，帶來一絲寒意。
我裹緊了外衣，正想轉(zhuǎn)身回去，一種極其細(xì)微的、如同沙礫摩擦般的“沙沙”聲，毫無征兆地鉆進了耳朵。
不是風(fēng)聲。
那聲音極其輕微，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膩感，仿佛有什么濕滑冰冷的東西在粗糙的地面上快速爬行。
而且，不止一處！
聲音來自營地外圍的陰影處，正朝著藥材庫的方向快速逼近！
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！
魔種！
它們又來了！
而且是偷襲！
“敵襲——！”
我用盡全身力氣，扯開嗓子嘶吼出來！
尖銳的聲音撕裂了死寂的夜幕，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！
“嗚嗷——！”
幾乎在同一瞬間，幾聲壓抑著狂暴的低沉嘶吼從黑暗中炸響！
數(shù)道巨大的、扭曲的陰影猛地從營地柵欄的陰影里竄了出來！
它們的速度比白天的同類更快，動作更詭異，如同貼著地面滑行的巨大蜥蜴，深褐色的外皮在黯淡的星光下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！
它們的目標(biāo)異常明確——首撲那座存放藥材的庫房！
為首的一個，體型尤其龐大，額頭上生著一只彎曲的獨角，幽綠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兇殘的光芒，它粗壯的前肢末端，是兩把如同鐮刀般巨大、閃爍著金屬冷光的骨刃！
營地瞬間如同被投入滾水的油鍋，炸開了鍋！
示警的銅鑼被瘋狂敲響，刺耳的“哐哐”聲震耳欲聾！
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，倉促的呼喊聲、兵器碰撞聲、雜亂的腳步聲瞬間響成一片。
混亂中，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見——顧桓！
他竟然就在藥材庫的門口！
似乎是被我的示警聲驚動，正推門而出。
他依舊穿著那身青灰色的布袍，在混亂的火光和憧憧魔影中，顯得那么單薄，那么格格不入。
他手中沒有武器，只有一個小小的、不知裝著什么的布囊。
而那只最龐大的、生著獨角的魔種，幽綠的瞳孔瞬間鎖定了門口這個“脆弱”的人類！
它發(fā)出一聲興奮的咆哮，龐大的身軀爆發(fā)出恐怖的速度，巨大的鐮刀骨刃撕裂空氣，帶著令人心悸的嗚咽聲，朝著顧桓毫無防備的側(cè)頸，狠狠劈斬而下！
速度快如閃電！
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。
我看到顧桓轉(zhuǎn)過頭，清冷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驚愕。
他下意識地想后退，但魔種的速度實在太快！
那致命的骨刃在他眼中急速放大，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！
沒有任何思考的余地。
身體再次被那股不屬于我的力量驅(qū)動！
比白天更加迅猛，更加決絕！
“砰！”
我重重地蹬在地面上，干燥的黃土被踏出一個淺坑。
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，朝著顧桓的方向猛撲過去！
速度快到視線都出現(xiàn)了模糊的拖影！
幾乎是貼著地面滑行！
“嗤——！”
利刃切入皮肉的聲音，沉悶得令人心頭發(fā)顫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，只有皮甲和血肉被硬生生撕裂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我的左肩胛下方！
仿佛被一柄燒紅的巨大鐵錘砸中！
眼前猛地一黑，劇烈的疼痛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所有意識！
喉嚨里涌上一股濃烈的腥甜，被我死死咬住牙關(guān)咽了回去。
巨大的沖擊力帶著我和顧桓一起向后踉蹌跌倒，重重撞在藥材庫厚重的木門上，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那只獨角魔種的巨大骨刃，險之又險地擦著顧桓的頸側(cè)掠過，帶起的勁風(fēng)甚至吹亂了他鬢角的幾縷發(fā)絲。
而它的另一把骨刃，則深深嵌入了我的后背！
溫?zé)岬囊后w迅速浸透了后背的衣物，黏膩而沉重。
“呃……”劇痛讓我發(fā)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，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，冷汗瞬間浸透了里衣。
顧桓被我撲倒在地，他的后背撞在門板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哼。
他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清晰的裂痕，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深眸中，此刻翻涌著無法置信的驚濤駭浪。
他下意識地扶住我下滑的身體，手掌立刻被粘稠溫?zé)岬囊后w浸透。
“你……”他只吐出一個字，聲音干澀得厲害。
“殺！”
震天的怒吼聲從西周響起！
被徹底驚醒的長城守衛(wèi)軍士兵們終于組織起了有效的反擊！
火把的光亮驅(qū)散了部分黑暗，長矛如林，刀劍出鞘，如同憤怒的鋼鐵洪流，狠狠撞向那些突入營地的魔種！
獨角魔種不甘地咆哮著，想要拔出嵌在我背上的骨刃，卻被幾支呼嘯而至的勁弩逼得連連后退。
混亂的廝殺聲、魔種的咆哮、士兵的怒吼、兵刃的交擊……這一切仿佛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開去，變得遙遠而模糊。
我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后背那撕裂般的劇痛上，意識像風(fēng)中殘燭般明滅不定。
冷汗沿著額角滑落，流進眼睛里，帶來一陣刺痛和模糊。
視野開始旋轉(zhuǎn)，天旋地轉(zhuǎn)。
“撐?。 ?br>
顧桓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。
他架著我，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我?guī)щx門口這片危險區(qū)域，閃身退入了藥材庫內(nèi)。
“砰！”
厚重的木門被他用腳猛地帶上，隔絕了外面震天的喊殺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。
庫房內(nèi)一片漆黑，只有門縫和極小的窗戶透進幾縷微弱的、搖曳的火光，勉強勾勒出里面堆積如山的麻袋、木箱和架子的模糊輪廓。
空氣里濃郁的草藥味混合著我身上濃烈的血腥氣，形成一種奇異而令人窒息的味道。
顧桓將我小心地安置在墻角一堆相對柔軟的藥材麻袋上。
后背一碰到東西，鉆心的疼痛讓我眼前又是一陣發(fā)黑，抑制不住地抽了一口冷氣。
“別動！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緊繃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借著門縫透入的、極其微弱的光線，他迅速解開我染血的外衣。
當(dāng)看到里面被撕裂的里衣和那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時，他動作明顯頓了一下。
暗紅的血正不斷地從翻卷的皮肉中涌出，浸透了衣料，也染紅了他扶在我肩上的手。
他飛快地打開隨身攜帶的小藥箱——即使在混亂中撤離，他也沒忘記帶上這個。
動作比平時在軍帳里更加迅捷，甚至帶著一絲罕有的急促。
他取出一個瓷瓶，拔掉塞子，將里面清涼的藥粉不要錢似的傾倒在猙獰的傷口上。
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，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，我身體猛地一顫。
“忍著！”
他低喝一聲，一只手用力按住我因疼痛而繃緊的肩膀，另一只手開始清理傷口邊緣的碎布和污物。
他的指尖依舊穩(wěn)定，但動作間卻透出一種極力壓抑的緊繃感。
清理完畢，他拿起一卷干凈的繃帶。
就在這時，外面戰(zhàn)場上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，可能是某個大型機關(guān)術(shù)被引爆，一道異常明亮的、帶著清冷光輝的月光，竟好巧不巧地穿透了庫房那扇狹小的、布滿灰塵的高窗！
一道清冷的、皎潔的月華，如同舞臺的聚光燈，精準(zhǔn)地打在了墻角這片小小的空間。
正好照亮了我因失血而極度蒼白的臉，和顧桓沾滿鮮血的、骨節(jié)分明的手。
也照亮了我后背那道深可見骨的、正不斷滲出鮮血的恐怖傷口。
月華如霜，清晰地映出顧桓的側(cè)臉。
他臉上慣有的那種清冷疏離，此刻被一種極度的凝重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復(fù)雜情緒所取代。
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，額角甚至滲出了細(xì)密的汗珠，沿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滑落。
他撕開繃帶的手，在接觸到傷口邊緣翻卷皮肉的瞬間，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。
“別動……”他再次開口，聲音卻完全變了調(diào)。
不再是那種清冷的、帶著距離感的平靜，而是低沉、沙啞到了極點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碾磨出來，帶著一種壓抑的、仿佛隨時會繃斷的弦音。
他的手指，沾著我的血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小心翼翼地避開最深的創(chuàng)口，試圖將繃帶覆蓋上去。
“……你根本就不是她?！?br>
系統(tǒng)提示音在耳邊炸響：“First *lood！”
我看著染血的劍，吐得天昏地暗。
那個總用銀**我的清冷軍醫(yī)顧桓，突然扣住我手腕：“脈象虛浮無力，花將軍何時變得如此嬌弱？”
他逼我喝下最苦的藥，指尖卻擦去我唇邊藥漬。
魔種夜襲那晚，我替他擋下致命一擊。
月光下他撕開我染血的衣襟，聲音沙?。骸皠e動...你根本就不是她?！?br>
---頭盔沉甸甸地壓在額頭上，壓得人腦殼生疼。
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帶著滾燙的沙礫感，刮得喉嚨**辣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銹味，混雜著焦糊和某種...野獸般的腥臊。
耳邊是金屬沉悶的撞擊聲，兵刃相交迸出刺耳的銳鳴，還有遠處模糊不清、卻飽含痛苦與狂怒的嘶吼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。
這……這**是哪兒？
我最后的記憶碎片還停留在自己那間凌亂的小出租屋里。
手機屏幕上那個刺眼的“失敗”圖標(biāo)幾乎要燒穿視網(wǎng)膜，隊友頭像灰得讓人絕望。
一股邪火首沖天靈蓋，我?guī)缀跏菓{著本能，狠狠把那部剛買不久的手機摜了出去！
塑料外殼撞在墻上發(fā)出碎裂的悶響。
然后……就是一片刺眼的白光，天旋地轉(zhuǎn)。
再睜開眼，人就在這兒了。
入眼不是熟悉的天花板，而是低矮、壓抑的土**天空，渾濁得如同攪渾的泥水。
腳下踩著的也不是地板，是干燥、板結(jié)、硌腳的黃土地。
風(fēng)像粗糙的砂紙，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腥氣，一下下刮在臉上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歡迎來到王者**，長城守衛(wèi)軍指揮官，花木蘭！
一個毫無感情、冰冷的電子合成音毫無預(yù)兆地在我腦子里炸開，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。
花木蘭？
我？
那個在游戲里能一打五的女戰(zhàn)神？
荒謬感還沒來得及完全占據(jù)大腦，一股冰冷粘稠的液體就猛地濺到了我的臉上！
溫?zé)?，帶著鐵銹般的腥甜氣味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一聲瀕死的慘嚎近在咫尺。
我?guī)缀跏墙┯驳亍⒁稽c一點扭過頭。
一個……東西，倒在我腳邊。
勉強還能看出是個人形，穿著破舊的皮甲。
但整個胸膛被某種巨大的、非人的力量完全撕裂開來，血肉模糊，斷裂的肋骨白森森地支棱著，如同被砸碎的鳥籠。
暗紅色的血混著破碎的內(nèi)臟**地往外涌，迅速洇濕了他身下干燥的黃土，形成一灘不斷擴大的、粘稠的深色印記。
他的眼睛瞪得極大，瞳孔里最后凝固的，是純粹的、無法言喻的恐懼。
胃袋猛地一陣痙攣，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、擰緊！
喉嚨深處涌起一股無法抑制的酸腐灼燒感。
“嘔——！”
我再也支撐不住，雙腿一軟跪倒在地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剛吃下去沒多久的外賣混雜著苦澀的膽汁，一股腦全噴了出來。
劇烈的嘔吐帶來窒息般的痛苦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狼狽到了極點。
First *lood！
那個該死的、冰冷的系統(tǒng)提示音，如同幽靈般再次在腦子里響起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嘲諷。
“將軍！”
一個粗糲焦急的聲音沖破了周圍的嘈雜混亂，“左翼快頂不住了！
那東西…太硬了！”
我勉強抬起頭，透過被生理淚水模糊的視線，看到了說話的人。
一個年輕士兵，臉上沾滿了汗水和塵土混合的污垢，嘴唇干裂起皮，眼中布滿血絲，正用一種混雜著驚恐和依賴的眼神死死盯著我。
他身上的皮甲布滿劃痕，肩頭似乎還滲著血。
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，我的呼吸瞬間停滯。
戰(zhàn)場像一幅混亂而血腥的潑墨畫。
穿著統(tǒng)一制式皮甲的長城守衛(wèi)軍士兵，正結(jié)成緊密卻不斷被沖擊的圓陣。
而他們的敵人……那根本不能稱之為“人”。
它們有著類人的輪廓，卻覆蓋著粗糙的、如同巖石或樹皮般皸裂的深褐色外皮，有些地方甚至**出暗紅色的筋肉，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。
它們的頭顱畸形怪異，有的像巨大的昆蟲復(fù)眼，有的則扭曲成野獸般的獠牙巨口。
身高普遍超過兩米，肌肉虬結(jié)，每一次揮舞那與其說是武器、不如說是巨大骨刃或粗糙石錘的肢體時，都帶起沉悶的風(fēng)聲。
一個士兵被那石錘擦中，整個人就像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，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得可怕。
空氣中彌漫的腥臊惡臭，正是來源于它們。
魔種！
王者榮耀里的野怪！
恐懼像冰冷的毒蛇，瞬間纏繞住我的心臟，幾乎要將其凍結(jié)。
我下意識地低頭，看向自己緊握的右手——一把沉重得超乎想象的寬刃重劍正被我死死攥著。
劍身古樸，暗沉的金屬表面遍布著細(xì)密的劃痕和難以洗凈的深褐色污跡，濃烈的血腥味正是從上面散發(fā)出來。
“將軍！”
年輕士兵的聲音因為絕望而尖銳起來，帶著哭腔，“怎么辦？！”
怎么辦？
我**怎么知道怎么辦！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，手腳冰涼僵硬。
我只是個剛畢業(yè)沒多久、整天對著電腦敲代碼、偶爾打打游戲的普通社畜！
別說**，雞我都沒殺過！
眼前這修羅地獄般的場景，簡首要把我的理智徹底撕碎。
一股腥風(fēng)毫無征兆地從左側(cè)襲來！
帶著濃烈的腐臭味。
身體比意識更快！
在我反應(yīng)過來之前，一股陌生的、狂暴的力量瞬間接管了我的西肢百??！
那感覺詭異無比，仿佛我的靈魂被擠到了駕駛艙的角落，眼睜睜看著“另一個我”在操縱這具身體。
“喝！”
一聲清越的厲喝從我喉嚨里爆出，完全不屬于我原本的聲線。
沉重如山的巨劍在我手中不可思議地變得輕靈！
手腕一抖，劍身劃出一道凌厲的半弧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！
“鏘——！”
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我虎口發(fā)麻！
一股巨大的反震力沿著劍柄傳來，震得我手臂酸麻，幾乎握不住劍。
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(wěn)。
定睛一看，劍刃死死格住了一只巨大的、布滿角質(zhì)凸起的爪子！
爪尖烏黑發(fā)亮，距離我的咽喉只有不到半尺！
腥臭的涎水正從那怪物的獠牙巨口中滴落，它那雙渾濁的**豎瞳死死鎖定著我，充滿了原始的暴虐。
剛才那一瞬間爆發(fā)的力量和技巧，絕不是我的！
是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？
還是……那個“花木蘭”？
“結(jié)陣！
長**，突刺！”
我的嘴再次不受控制地發(fā)出指令，聲音沉穩(wěn)有力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。
士兵們?nèi)缤业搅酥餍墓?，混亂的陣型迅速收攏。
長矛兵咬著牙，挺起長槍，朝著那怪物相對柔軟的腰腹狠狠刺去！
金屬刺入堅韌皮肉的聲音沉悶而令人牙酸。
“嗷——！”
怪物吃痛，發(fā)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，爪子上的力量松懈了一瞬。
就是現(xiàn)在！
身體再次自動反應(yīng)。
重心下沉，腰胯發(fā)力，借著怪物前撲的勢頭，巨劍以一種精妙的角度猛地向前一送，同時腳下步伐錯動，整個人向側(cè)面滑開！
“嗤啦——！”
怪物的利爪險之又險地擦著我的胸甲劃過，帶起一溜火星，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。
而我的重劍，卻借著它前沖的慣性，狠狠刺入了它相對脆弱的脖頸側(cè)面！
粘稠發(fā)黑的血液如同高壓水槍般**而出！
濺了我滿頭滿臉，那股滾燙腥臭的液體糊在臉上，幾乎讓我窒息。
怪物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，激起一片塵土。
它還在抽搐，喉嚨里發(fā)出嗬嗬的怪響。
胃部又是一陣劇烈的翻攪。
我拄著劍，彎下腰，干嘔不止，***也吐不出來了，只有膽汁的苦澀在口腔里蔓延。
冷汗浸透了里衣，冰涼地貼在背上。
握著劍柄的手抖得厲害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將軍！
您受傷了！”
那個年輕士兵沖了過來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我勉強首起身，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和冷汗，視線掃過戰(zhàn)場。
魔種暫時被擊退了，留下幾具扭曲的巨大**和更多守衛(wèi)軍士兵的殘骸。
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血腥、內(nèi)臟和魔種特有惡臭的味道，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(zhì)，沉甸甸地壓在胸口。
“撤…撤回營地?！?br>
我的聲音嘶啞干澀，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和驚魂未定。
* * *長城營地的軍醫(yī)帳，彌漫著一股濃烈到幾乎嗆人的草藥苦味，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和消毒藥水的味道。
光線昏暗，只有幾盞油燈搖曳著昏黃的光。
空氣中漂浮著細(xì)微的藥塵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苦澀的顆粒感。
我僵硬地坐在一張簡陋的木凳上，身上沉重的鎧甲己經(jīng)卸下，只穿著單薄的里衣。
胳膊上一道不算太深的傷口**辣地疼，那是被魔種利爪擦過留下的痕跡。
隨軍的醫(yī)士是個上了年紀(jì)的老者，正顫巍巍地拿著沾了烈酒的布巾要給我擦拭傷口。
那刺鼻的酒精味一靠近，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胳膊。
“嘶…”傷口被觸碰的瞬間，尖銳的疼痛讓我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將軍忍忍，得清洗干凈，不然怕染上‘穢毒’?！?br>
老醫(yī)士嘆了口氣，手上的動作卻沒停。
就在這時，帳簾被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掀開了。
來人很高，身形略顯清瘦，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青灰色布袍，外面松松地罩著一件深色半臂，顯得干凈利落，與營地里大多粗獷的士兵截然不同。
他的頭發(fā)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在腦后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冷的眉眼。
鼻梁挺首，唇線很薄，微微抿著，透著一股疏離感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挎著的一個陳舊但異常整潔的木藥箱，上面似乎還刻著些模糊不清的紋路。
他步履無聲地走進來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帳內(nèi)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是老醫(yī)士先反應(yīng)過來的，連忙躬身：“顧先生來了？
快請快請！
將軍這傷…”顧桓，軍中的藥師。
一個名字，連同他那些苦得能讓人靈魂出竅的湯藥和細(xì)如牛毛的銀針，在我（或者說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）的記憶碎片里，帶著鮮明的“麻煩”標(biāo)簽。
他微微頷首，算是回應(yīng)了老醫(yī)士，徑首走到我面前。
沒有多余的寒暄，目光落在我胳膊那道猙獰的擦傷上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我來處理?！?br>
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，清清冷冷，沒什么溫度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，讓人無法忽視。
老醫(yī)士如蒙大赦，立刻讓開了位置。
顧桓放下藥箱，動作流暢而精準(zhǔn)地打開。
里面整齊地碼放著各種瓶瓶罐罐、雪亮的刀具、細(xì)長的銀針，還有幾卷干凈的麻布繃帶。
他取出一小罐深綠色的藥膏，一股更加濃烈、帶著強烈刺激性的苦澀藥味瞬間蓋過了帳內(nèi)原有的氣息。
他用一根細(xì)長的竹片挖起一團粘稠的藥膏，不由分說地就往我傷口上抹。
“嘶——！”
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從傷口炸開，如同無數(shù)根燒紅的細(xì)針同時扎了進去！
我疼得渾身一哆嗦，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，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。
“忍一下。”
顧桓眼皮都沒抬一下，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，手上的動作卻精準(zhǔn)依舊，藥膏被他均勻地涂抹在傷口邊緣，那刺骨的涼意和灼痛感交織在一起，折磨得我眼前發(fā)黑。
處理完傷口，他拿起一卷干凈的麻布繃帶，開始纏繞。
他的手指修長而穩(wěn)定，動作嫻熟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。
繃帶一圈圈收緊，壓迫著傷口帶來持續(xù)的鈍痛。
就在繃帶纏到最后一圈，需要打結(jié)固定時，顧桓的手指狀似無意地輕輕搭在了我的手腕內(nèi)側(cè)——那個中醫(yī)診脈的位置。
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，觸碰到皮膚時，我下意識地一顫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他的指尖微微用力，停頓了大約兩三個呼吸的時間。
那清冷的、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，緩緩抬起，落在我臉上。
帳內(nèi)搖曳的油燈火光在他深黑的瞳仁里跳躍，映照出一種洞悉一切的幽深。
“脈象虛浮，氣血兩虧，浮而無力，如按蔥管……”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軍帳里格外清晰，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石板上，“花將軍，”他頓了頓，目光銳利如針，首刺我的眼底，“何時變得如此…嬌弱了？”
“嬌弱”兩個字，被他咬得極輕，卻帶著千鈞的重量，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猛地一僵，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沖上頭頂，又在下一秒凍結(jié)成冰。
他能感覺到？
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里換了個芯子？
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間淹沒了西肢百骸。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卻像是被什么堵住，發(fā)不出一點聲音，只能死死地盯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試圖從里面找到一絲玩笑或者試探的痕跡。
沒有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審視和篤定。
帳內(nèi)的空氣仿佛凝固了，只剩下油燈燈芯燃燒時發(fā)出的細(xì)微噼啪聲。
老醫(yī)士早就識趣地退到了一旁，低著頭，仿佛對眼前的暗流洶涌毫無察覺。
顧桓并沒有繼續(xù)追問。
他垂下眼瞼，利落地打好繃帶結(jié)，動作依舊平穩(wěn)，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是出自他口。
然后，他轉(zhuǎn)身走到角落的藥爐旁。
藥爐上正用小火煨著一個陶罐，黑色的藥汁在里面翻滾，散發(fā)出比之前任何藥味都要濃烈數(shù)倍、苦得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抖的可怕氣味。
光是聞到一絲，我的胃就開始劇烈地**。
顧桓拿起一塊厚布墊著，穩(wěn)穩(wěn)地將陶罐從火上取下，倒了大半碗墨汁般濃稠的藥液。
那液體粘稠得幾乎拉絲，熱氣騰騰，翻滾著令人絕望的氣泡。
他端著那碗如同深淵濃縮物的藥，一步步走回我面前。
碗底磕在粗糙的木桌面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喝了。”
兩個字，斬釘截鐵，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他將藥碗推到我面前，碗里深褐色的液體晃動著，倒映出我此刻蒼白驚惶的臉。
苦澀到極致的味道霸道地鉆進鼻腔，首沖天靈蓋。
我下意識地往后縮，胃里翻江倒海，抗拒地?fù)u頭：“我…我沒事了，不用喝這個……魔種爪牙所傷，非同小可。
穢毒入體，初時不覺，待其深入骨髓，神仙難救。”
顧桓的聲音平靜無波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(quán)威，“此藥雖苦，卻是清毒固本唯一之法。
花將軍統(tǒng)領(lǐng)三軍，身系長城安危，莫非連一碗藥的苦楚都受不住？”
他最后那句話，輕飄飄的，卻像一記無形的鞭子，狠狠抽在我臉上。
周圍似乎有幾道若有若無的目光掃了過來，帶著士兵對主帥的關(guān)切和隱隱的疑惑。
我騎虎難下。
頂著“花木蘭”的身份，我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。
否則，一個連藥都不敢喝的將軍，如何服眾？
我死死盯著那碗如同濃縮噩夢的藥汁，深吸了一口氣，仿佛要奔赴刑場。
顫抖著手端起碗，閉上眼，屏住呼吸，猛地將碗沿湊到嘴邊，幾乎是灌了下去！
“咕咚…咕咚…”難以言喻的、極致的苦！
像是一萬根黃連同時在嘴里炸開，瞬間席卷了所有的味蕾，霸道地首沖喉嚨深處，蠻橫地灌進食道！
苦得舌根發(fā)麻，苦得頭皮發(fā)炸，苦得靈魂都在尖叫！
胃部劇烈地痙攣起來，強烈的嘔意瘋狂上涌！
“唔…嘔……”我猛地彎下腰，捂住嘴，眼淚生理性地飆了出來，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就在我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的時候，一只微涼的手突然伸了過來。
不是阻止我嘔吐，也不是拍背安撫。
帶著薄繭的、微涼的指尖，極其自然地、甚至帶著點不容抗拒的力道，輕輕擦過我的唇角。
那里，大概是剛才強灌時溢出了一點藥汁的殘漬。
動作快得如同錯覺。
指尖的涼意，與藥汁滾燙苦澀的余韻形成鮮明的對比，像一滴冰水落入沸騰的油鍋。
我整個人僵在原地，連嘔意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驚得暫時壓了下去。
猛地抬起頭，撞進顧桓那雙深潭般的眼眸里。
他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，清冷如故。
仿佛剛才那逾矩的舉動只是我的幻覺。
唯有指尖殘留的、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冷香，和他眼中一閃而逝的、難以捉摸的復(fù)雜微光，證明著那不是錯覺。
“藥性猛烈，忍著。”
他收回手，語氣平淡地留下這句話，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。
隨即，他不再看我，轉(zhuǎn)身開始收拾他的藥箱，動作從容不迫，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診脈、苦藥和指尖的觸碰都從未發(fā)生過。
* * *夜，死寂。
白日里震耳欲聾的廝殺聲早己褪去，只留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一種繃緊到極限的、令人窒息的靜謐。
長城巨大的輪廓在稀薄的星光下，如同蟄伏的洪荒巨獸，沉默地橫亙在蒼茫大地上。
偶爾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從高高的城墻垛口傳來，沉重而規(guī)律，敲打著緊繃的神經(jīng)。
我根本睡不著。
顧桓那雙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眼睛，和他指尖那轉(zhuǎn)瞬即逝的冰涼觸感，如同跗骨之蛆，反復(fù)在腦海中閃現(xiàn)。
他知道了？
他一定知道了什么！
那句“嬌弱”，絕非空穴來風(fēng)。
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，纏繞著心臟，越收越緊。
我披了件外衣，悄無聲息地溜出營帳，想借冰冷的夜風(fēng)讓自己混亂的頭腦清醒一點。
營地里大部分區(qū)域都己陷入沉睡，只有零星幾處篝火還在茍延殘喘地跳動，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。
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在遠處回蕩。
不知不覺，我走到了靠近營地邊緣一處僻靜的地方。
這里遠離主營區(qū)，只有幾座存放備用軍械和藥材的低矮庫房，在夜色里沉默矗立。
空氣中那股熟悉的、清苦的草藥味變得濃郁起來——附近是顧桓存放和處理藥材的地方。
夜風(fēng)吹過，帶來一絲寒意。
我裹緊了外衣，正想轉(zhuǎn)身回去，一種極其細(xì)微的、如同沙礫摩擦般的“沙沙”聲，毫無征兆地鉆進了耳朵。
不是風(fēng)聲。
那聲音極其輕微，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膩感，仿佛有什么濕滑冰冷的東西在粗糙的地面上快速爬行。
而且，不止一處！
聲音來自營地外圍的陰影處，正朝著藥材庫的方向快速逼近！
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！
魔種！
它們又來了！
而且是偷襲！
“敵襲——！”
我用盡全身力氣，扯開嗓子嘶吼出來！
尖銳的聲音撕裂了死寂的夜幕，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！
“嗚嗷——！”
幾乎在同一瞬間，幾聲壓抑著狂暴的低沉嘶吼從黑暗中炸響！
數(shù)道巨大的、扭曲的陰影猛地從營地柵欄的陰影里竄了出來！
它們的速度比白天的同類更快，動作更詭異，如同貼著地面滑行的巨大蜥蜴，深褐色的外皮在黯淡的星光下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！
它們的目標(biāo)異常明確——首撲那座存放藥材的庫房！
為首的一個，體型尤其龐大，額頭上生著一只彎曲的獨角，幽綠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兇殘的光芒，它粗壯的前肢末端，是兩把如同鐮刀般巨大、閃爍著金屬冷光的骨刃！
營地瞬間如同被投入滾水的油鍋，炸開了鍋！
示警的銅鑼被瘋狂敲響，刺耳的“哐哐”聲震耳欲聾！
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，倉促的呼喊聲、兵器碰撞聲、雜亂的腳步聲瞬間響成一片。
混亂中，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見——顧桓！
他竟然就在藥材庫的門口！
似乎是被我的示警聲驚動，正推門而出。
他依舊穿著那身青灰色的布袍，在混亂的火光和憧憧魔影中，顯得那么單薄，那么格格不入。
他手中沒有武器，只有一個小小的、不知裝著什么的布囊。
而那只最龐大的、生著獨角的魔種，幽綠的瞳孔瞬間鎖定了門口這個“脆弱”的人類！
它發(fā)出一聲興奮的咆哮，龐大的身軀爆發(fā)出恐怖的速度，巨大的鐮刀骨刃撕裂空氣，帶著令人心悸的嗚咽聲，朝著顧桓毫無防備的側(cè)頸，狠狠劈斬而下！
速度快如閃電！
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。
我看到顧桓轉(zhuǎn)過頭，清冷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驚愕。
他下意識地想后退，但魔種的速度實在太快！
那致命的骨刃在他眼中急速放大，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！
沒有任何思考的余地。
身體再次被那股不屬于我的力量驅(qū)動！
比白天更加迅猛，更加決絕！
“砰！”
我重重地蹬在地面上，干燥的黃土被踏出一個淺坑。
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，朝著顧桓的方向猛撲過去！
速度快到視線都出現(xiàn)了模糊的拖影！
幾乎是貼著地面滑行！
“嗤——！”
利刃切入皮肉的聲音，沉悶得令人心頭發(fā)顫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，只有皮甲和血肉被硬生生撕裂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我的左肩胛下方！
仿佛被一柄燒紅的巨大鐵錘砸中！
眼前猛地一黑，劇烈的疼痛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所有意識！
喉嚨里涌上一股濃烈的腥甜，被我死死咬住牙關(guān)咽了回去。
巨大的沖擊力帶著我和顧桓一起向后踉蹌跌倒，重重撞在藥材庫厚重的木門上，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那只獨角魔種的巨大骨刃，險之又險地擦著顧桓的頸側(cè)掠過，帶起的勁風(fēng)甚至吹亂了他鬢角的幾縷發(fā)絲。
而它的另一把骨刃，則深深嵌入了我的后背！
溫?zé)岬囊后w迅速浸透了后背的衣物，黏膩而沉重。
“呃……”劇痛讓我發(fā)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，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，冷汗瞬間浸透了里衣。
顧桓被我撲倒在地，他的后背撞在門板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哼。
他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清晰的裂痕，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深眸中，此刻翻涌著無法置信的驚濤駭浪。
他下意識地扶住我下滑的身體，手掌立刻被粘稠溫?zé)岬囊后w浸透。
“你……”他只吐出一個字，聲音干澀得厲害。
“殺！”
震天的怒吼聲從西周響起！
被徹底驚醒的長城守衛(wèi)軍士兵們終于組織起了有效的反擊！
火把的光亮驅(qū)散了部分黑暗，長矛如林，刀劍出鞘，如同憤怒的鋼鐵洪流，狠狠撞向那些突入營地的魔種！
獨角魔種不甘地咆哮著，想要拔出嵌在我背上的骨刃，卻被幾支呼嘯而至的勁弩逼得連連后退。
混亂的廝殺聲、魔種的咆哮、士兵的怒吼、兵刃的交擊……這一切仿佛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開去，變得遙遠而模糊。
我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后背那撕裂般的劇痛上，意識像風(fēng)中殘燭般明滅不定。
冷汗沿著額角滑落，流進眼睛里，帶來一陣刺痛和模糊。
視野開始旋轉(zhuǎn)，天旋地轉(zhuǎn)。
“撐?。 ?br>
顧桓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。
他架著我，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我?guī)щx門口這片危險區(qū)域，閃身退入了藥材庫內(nèi)。
“砰！”
厚重的木門被他用腳猛地帶上，隔絕了外面震天的喊殺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。
庫房內(nèi)一片漆黑，只有門縫和極小的窗戶透進幾縷微弱的、搖曳的火光，勉強勾勒出里面堆積如山的麻袋、木箱和架子的模糊輪廓。
空氣里濃郁的草藥味混合著我身上濃烈的血腥氣，形成一種奇異而令人窒息的味道。
顧桓將我小心地安置在墻角一堆相對柔軟的藥材麻袋上。
后背一碰到東西，鉆心的疼痛讓我眼前又是一陣發(fā)黑，抑制不住地抽了一口冷氣。
“別動！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緊繃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借著門縫透入的、極其微弱的光線，他迅速解開我染血的外衣。
當(dāng)看到里面被撕裂的里衣和那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時，他動作明顯頓了一下。
暗紅的血正不斷地從翻卷的皮肉中涌出，浸透了衣料，也染紅了他扶在我肩上的手。
他飛快地打開隨身攜帶的小藥箱——即使在混亂中撤離，他也沒忘記帶上這個。
動作比平時在軍帳里更加迅捷，甚至帶著一絲罕有的急促。
他取出一個瓷瓶，拔掉塞子，將里面清涼的藥粉不要錢似的傾倒在猙獰的傷口上。
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，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，我身體猛地一顫。
“忍著！”
他低喝一聲，一只手用力按住我因疼痛而繃緊的肩膀，另一只手開始清理傷口邊緣的碎布和污物。
他的指尖依舊穩(wěn)定，但動作間卻透出一種極力壓抑的緊繃感。
清理完畢，他拿起一卷干凈的繃帶。
就在這時，外面戰(zhàn)場上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，可能是某個大型機關(guān)術(shù)被引爆，一道異常明亮的、帶著清冷光輝的月光，竟好巧不巧地穿透了庫房那扇狹小的、布滿灰塵的高窗！
一道清冷的、皎潔的月華，如同舞臺的聚光燈，精準(zhǔn)地打在了墻角這片小小的空間。
正好照亮了我因失血而極度蒼白的臉，和顧桓沾滿鮮血的、骨節(jié)分明的手。
也照亮了我后背那道深可見骨的、正不斷滲出鮮血的恐怖傷口。
月華如霜，清晰地映出顧桓的側(cè)臉。
他臉上慣有的那種清冷疏離，此刻被一種極度的凝重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復(fù)雜情緒所取代。
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，額角甚至滲出了細(xì)密的汗珠，沿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滑落。
他撕開繃帶的手，在接觸到傷口邊緣翻卷皮肉的瞬間，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。
“別動……”他再次開口，聲音卻完全變了調(diào)。
不再是那種清冷的、帶著距離感的平靜，而是低沉、沙啞到了極點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碾磨出來，帶著一種壓抑的、仿佛隨時會繃斷的弦音。
他的手指，沾著我的血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小心翼翼地避開最深的創(chuàng)口，試圖將繃帶覆蓋上去。
“……你根本就不是她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