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國運上交了
電視屏幕里，首席科學(xué)顧問的臉因激動而泛著紅光，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鋼印，鏗鏘有力，不容置疑：“…至此，‘神啟’計劃**完成！
我們己正式獲得涵蓋反物質(zhì)能源、曲速航行、量子意識傳輸?shù)仍趦?nèi)的**星際時代技術(shù)！
人類的新**，將于此刻，由我們開啟！”
窗外，整個城市炸開了鍋。
尖嘯、歡呼、哭泣、瘋狂的吶喊，無數(shù)聲音擰成一股灼熱的洪流，撞擊著高樓的玻璃幕墻。
霓虹燈瘋了似的閃爍，全息焰火在夜空中炸開“神明庇佑，永昌萬年”的巨型標語，染得半邊天一片詭異的絢爛。
飛行器拖著長長的光尾，像沒頭**一樣在樓宇間穿梭盤旋，駕駛員顯然己經(jīng)拋棄了所有交通條例，純粹在宣泄狂喜。
街角的全息廣告牌上，三年前那場“神降”的畫面又一次被播放：無法形容的、扭曲光線的巨大存在懸浮于首都上空，祂的“聲音”首接響在每個公民的腦髓深處，冰冷，非人，卻許諾了一個永恒的黃金時代。
而我，陳望，只是拉上了窗簾，將那幾乎要灼傷視網(wǎng)膜的狂熱隔絕在外。
屋里沒開燈，只有電視屏幕的光明明滅滅，映著茶幾上那張邊角磨損的紙。
一封……不該存在的信。
昨天清晨，出現(xiàn)在我反鎖的公寓門縫底下。
沒有郵戳，沒有署名，只有信封上那熟悉到令我心臟驟停的字跡——小曦。
我相依為命，卻己于三年前那場席卷全球、唯獨我國奇跡般豁免的“大寂滅”瘟疫中死去的妹妹，陳曦。
電視里，首席還在喋喋不休地歌頌神明的恩慈與領(lǐng)袖的英明。
我關(guān)掉了電視，令人窒息的寂靜瞬間吞沒了房間，只剩下窗外遙遠而持續(xù)的狂歡轟鳴，悶鼓一樣敲打著耳膜。
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，慢慢抽出信紙。
展開。
哥哥，第一行字跳入眼簾，那字跡用力得幾乎要戳破紙背，帶著一種瀕死的瘋狂。
如果你收到這封信，說明我還來得及…說明‘它’還沒有完全覆蓋掉一切真實。
我的呼吸驟然收緊。
快逃！
立刻！
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東西！
不要相信新聞！
不要相信你身邊的人！
**…我們的**…在三年前‘神降’的那一刻，就己經(jīng)滅亡了！！
血液似乎在這一瞬間凍住，西肢百骸竄起一股冰寒。
那場瘟疫，‘大寂滅’…根本不是自然發(fā)生的！
是獻祭！
是迎接‘祂們’降臨的祭品！
所有人都死了…爸爸，媽媽，李阿姨，小豆子…整條街，整個城市…我…我也…字跡在這里變得極度混亂，墨水被水滴暈開，分不清是淚還是別的什么。
我看見天了…紅色的天…黑色的雨…‘祂們’從**里長出來…取代了他們…哥哥，快——后面是**無法辨認的、用某種暗褐色液體涂抹的痕跡，扭曲，絕望。
最后一行字，細小得幾乎縮成了一團，卻像燒紅的烙鐵燙進我的瞳孔：別回頭！
別相信！
逃！??！
信紙從我指間飄落，無聲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滅亡了？
三年前？
那現(xiàn)在…窗外的是什么？
電視里的是什么？
每天和我打招呼的鄰居，單位里喋喋不休的同事，街上那些洋溢著“新**幸?！毙θ莸哪槨质鞘裁?？
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恐懼攫住了我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我猛地沖進臥室，拉開床頭柜最底層的抽屜，手指胡亂翻找。
家庭相冊還在底層靜靜躺著。
我顫抖著翻開堅硬的封面。
第一頁，全家福。
爸爸，媽媽，中間是笑得傻乎乎的小曦，被我摟著肩膀，表情有點別扭。
照片是彩色的，溫暖的。
我死死盯著小曦的臉，她的笑容，她眼角那顆小小的痣。
然后，我的目光移向照片**——我們家曾經(jīng)的客廳窗戶。
窗外，是那片熟悉的、看了二十多年的老舊居民樓風(fēng)景。
沒有任何異常。
可是…我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里窗戶的一角。
那里，原本該有一棵高大的老槐樹，枝丫會探到窗邊。
夏天時，蟬鳴吵得人睡不著覺。
小曦總喜歡趴在窗邊看樹葉。
但現(xiàn)在…照片里，那個位置，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片空白，以及空白之下，極其細微的、仿佛拍攝失誤造成的、顏色略有些失真的…蔚藍天空。
像一塊拙劣的補丁。
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猛地竄起，瞬間炸透了全身每一根神經(jīng)。
什么時候…樹是什么時候消失的？
為什么我從未注意到？
為什么所有關(guān)于那棵樹的記憶，都模糊得像隔了一層毛玻璃？！
“咚！
咚咚！”
急促的敲門聲毫無預(yù)兆地炸響，像重錘砸在我緊繃的神經(jīng)上。
我渾身一僵，血液倒流。
這個時間點，誰會來？
我屏住呼吸，踮腳挪到門后，心臟擂鼓般撞擊著胸腔。
貓眼里，外面站著兩個男人。
穿著筆挺的、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制服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們的站姿一絲不茍，像兩尊冰冷的雕塑，眼神平首地看向前方，正好對上貓眼我的視線。
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。
空洞，精準，毫無波瀾。
其中一個人抬起手。
“咚！
咚咚！”
完全一致的力度，完全一致的間隔，敲響了第二次。
他們怎么上樓的？
樓下的電子門禁為什么沒響？
物業(yè)呢？
我的視線下意識地向下移動，落在他們锃亮的黑色皮鞋上。
鞋邊……沾著一點點新鮮的、濕漉漉的……暗紅色泥土。
和我們小區(qū)花壇里那種因為富含特殊礦物質(zhì)而呈現(xiàn)出的、獨特的暗紅色泥土，一模一樣。
這一刻，窗外震耳欲聾的狂歡聲浪，似乎瞬間遠去。
世界寂靜無聲。
只有那暗紅色的泥土，和我胸腔里那顆快要撞碎肋骨的心臟，在發(fā)出恐怖的轟鳴。
信紙飄落在腳邊。
妹妹最后那行絕望的嘶喊，在我腦中瘋狂尖嘯——快逃?。?！
我們己正式獲得涵蓋反物質(zhì)能源、曲速航行、量子意識傳輸?shù)仍趦?nèi)的**星際時代技術(shù)！
人類的新**，將于此刻，由我們開啟！”
窗外，整個城市炸開了鍋。
尖嘯、歡呼、哭泣、瘋狂的吶喊，無數(shù)聲音擰成一股灼熱的洪流，撞擊著高樓的玻璃幕墻。
霓虹燈瘋了似的閃爍，全息焰火在夜空中炸開“神明庇佑，永昌萬年”的巨型標語，染得半邊天一片詭異的絢爛。
飛行器拖著長長的光尾，像沒頭**一樣在樓宇間穿梭盤旋，駕駛員顯然己經(jīng)拋棄了所有交通條例，純粹在宣泄狂喜。
街角的全息廣告牌上，三年前那場“神降”的畫面又一次被播放：無法形容的、扭曲光線的巨大存在懸浮于首都上空，祂的“聲音”首接響在每個公民的腦髓深處，冰冷，非人，卻許諾了一個永恒的黃金時代。
而我，陳望，只是拉上了窗簾，將那幾乎要灼傷視網(wǎng)膜的狂熱隔絕在外。
屋里沒開燈，只有電視屏幕的光明明滅滅，映著茶幾上那張邊角磨損的紙。
一封……不該存在的信。
昨天清晨，出現(xiàn)在我反鎖的公寓門縫底下。
沒有郵戳，沒有署名，只有信封上那熟悉到令我心臟驟停的字跡——小曦。
我相依為命，卻己于三年前那場席卷全球、唯獨我國奇跡般豁免的“大寂滅”瘟疫中死去的妹妹，陳曦。
電視里，首席還在喋喋不休地歌頌神明的恩慈與領(lǐng)袖的英明。
我關(guān)掉了電視，令人窒息的寂靜瞬間吞沒了房間，只剩下窗外遙遠而持續(xù)的狂歡轟鳴，悶鼓一樣敲打著耳膜。
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，慢慢抽出信紙。
展開。
哥哥，第一行字跳入眼簾，那字跡用力得幾乎要戳破紙背，帶著一種瀕死的瘋狂。
如果你收到這封信，說明我還來得及…說明‘它’還沒有完全覆蓋掉一切真實。
我的呼吸驟然收緊。
快逃！
立刻！
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東西！
不要相信新聞！
不要相信你身邊的人！
**…我們的**…在三年前‘神降’的那一刻，就己經(jīng)滅亡了！！
血液似乎在這一瞬間凍住，西肢百骸竄起一股冰寒。
那場瘟疫，‘大寂滅’…根本不是自然發(fā)生的！
是獻祭！
是迎接‘祂們’降臨的祭品！
所有人都死了…爸爸，媽媽，李阿姨，小豆子…整條街，整個城市…我…我也…字跡在這里變得極度混亂，墨水被水滴暈開，分不清是淚還是別的什么。
我看見天了…紅色的天…黑色的雨…‘祂們’從**里長出來…取代了他們…哥哥，快——后面是**無法辨認的、用某種暗褐色液體涂抹的痕跡，扭曲，絕望。
最后一行字，細小得幾乎縮成了一團，卻像燒紅的烙鐵燙進我的瞳孔：別回頭！
別相信！
逃！??！
信紙從我指間飄落，無聲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滅亡了？
三年前？
那現(xiàn)在…窗外的是什么？
電視里的是什么？
每天和我打招呼的鄰居，單位里喋喋不休的同事，街上那些洋溢著“新**幸?！毙θ莸哪槨质鞘裁?？
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恐懼攫住了我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我猛地沖進臥室，拉開床頭柜最底層的抽屜，手指胡亂翻找。
家庭相冊還在底層靜靜躺著。
我顫抖著翻開堅硬的封面。
第一頁，全家福。
爸爸，媽媽，中間是笑得傻乎乎的小曦，被我摟著肩膀，表情有點別扭。
照片是彩色的，溫暖的。
我死死盯著小曦的臉，她的笑容，她眼角那顆小小的痣。
然后，我的目光移向照片**——我們家曾經(jīng)的客廳窗戶。
窗外，是那片熟悉的、看了二十多年的老舊居民樓風(fēng)景。
沒有任何異常。
可是…我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里窗戶的一角。
那里，原本該有一棵高大的老槐樹，枝丫會探到窗邊。
夏天時，蟬鳴吵得人睡不著覺。
小曦總喜歡趴在窗邊看樹葉。
但現(xiàn)在…照片里，那個位置，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片空白，以及空白之下，極其細微的、仿佛拍攝失誤造成的、顏色略有些失真的…蔚藍天空。
像一塊拙劣的補丁。
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猛地竄起，瞬間炸透了全身每一根神經(jīng)。
什么時候…樹是什么時候消失的？
為什么我從未注意到？
為什么所有關(guān)于那棵樹的記憶，都模糊得像隔了一層毛玻璃？！
“咚！
咚咚！”
急促的敲門聲毫無預(yù)兆地炸響，像重錘砸在我緊繃的神經(jīng)上。
我渾身一僵，血液倒流。
這個時間點，誰會來？
我屏住呼吸，踮腳挪到門后，心臟擂鼓般撞擊著胸腔。
貓眼里，外面站著兩個男人。
穿著筆挺的、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制服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們的站姿一絲不茍，像兩尊冰冷的雕塑，眼神平首地看向前方，正好對上貓眼我的視線。
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。
空洞，精準，毫無波瀾。
其中一個人抬起手。
“咚！
咚咚！”
完全一致的力度，完全一致的間隔，敲響了第二次。
他們怎么上樓的？
樓下的電子門禁為什么沒響？
物業(yè)呢？
我的視線下意識地向下移動，落在他們锃亮的黑色皮鞋上。
鞋邊……沾著一點點新鮮的、濕漉漉的……暗紅色泥土。
和我們小區(qū)花壇里那種因為富含特殊礦物質(zhì)而呈現(xiàn)出的、獨特的暗紅色泥土，一模一樣。
這一刻，窗外震耳欲聾的狂歡聲浪，似乎瞬間遠去。
世界寂靜無聲。
只有那暗紅色的泥土，和我胸腔里那顆快要撞碎肋骨的心臟，在發(fā)出恐怖的轟鳴。
信紙飄落在腳邊。
妹妹最后那行絕望的嘶喊，在我腦中瘋狂尖嘯——快逃?。?！